考古学理论

陈淳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ISBN：978-7-309-04032-6/K·1302015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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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光直）考古工作不是挖挖死人骨头，它是很复杂的社会人文科学

英国考古学家皮戈特（S Piggott）考古学是一门“研究垃圾的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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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掘也是毁灭的过程

考古学不应当仅仅满足和局限于发现与补充历史，更不能停留在挖宝和寻找失落古迹的层次上，现代考古学已变成一门应用科学理论与方法来研究人类古代遗存的科学。考古学需要自己的理论和方法，是因为考古学家观察的有关人类历史的物质证据是和文献完全不同的研究材料，而且这些材料由于保存的难易程度是的考古学家在利用他们来观察过去时，受到证据残缺不全的干扰和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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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研究活动的目的是要揭示隐藏在纷繁复杂现象背后的原因和规律。引导我们从事研究的不应是表象的观察，而是表象所反映的问题

中国考古学重实践轻理论的倾向在很大程度上与自己的历史学定位有很大的关系，在大部分中国学者眼里，考古学是为历史学提供证据或以增补的方式来充实历史，于是长期以来编年学倾向成为主导考古研究的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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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与历史学研究关系密切，但是由于它也是一门以了解人类自身的学科而被视为人文学科的一部分。

要用考古发现的材料来复原已逝的过去，单靠考古学家的经验和常识性解释是远远不够的。这是因为：1）考古研究不易将主体和客体分开；2）常识类比所得出的结论常常难以检验；3）常识性类比在分析直观的器物或现象时往往行之有效，但是在分析非直观的因果关系时就难以胜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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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光直对考古学研究的几个相关方面做了说明，他说“资料”是研究历史的客观基础；“技术”是获取资料的途径；“方法”是研究资料的手段；“理论”是规律认识的总结以及指引具体研究的向导

第一章理论与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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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格认为，考古学理论可以被视为高级、中级和低级三个层次理论组成的体系。考古学的高级理论与其他社会学科的高级理论相一致……中级理论是在直观的考古遗存与物质现象与非直观人类行为之间建立起一种有效关系的理论。“中程理论”……低级理论是考古学的实验研究理论，对一些反复观察到的现象做规律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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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理论，美国考古学家奥代尔有一个定义，称之为对主导种种现象内在关系潜在法则所提出的一系列系统和可予以检验的假设

理论有两个特点，一是它的抽象性，而是它的普遍性

缺乏理论思考的考古发掘，表现为发掘之前没有一定的目的，挖到什么就收集什么材料

具有理论指导的发掘是有目的和带着问题的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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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具体问题和目标的发掘，也是为了回答一些高层次理论问题所进行的研究

在社会科学研究中，理论的运用一般有两种模式，一种是归纳法，另一种是演绎法……归纳法建立科学理论的缺陷在于构成理论基础的研究很可能是根据价值观和经验直觉来进行的。因此，这种读研究客体带有偏见的认识，经过归纳和总结，可以进一步证实和加强原有的偏见……科学的程序被设计来防止偏见的产生，以中国理论的前提必须将其置于可以被证伪的基础上……科学理论归根结底是通过思维的自由创造。这种创造需要收到两个条件的制约，一则理论必须与事实相符合，二则理论的建立源自经验的启示，又要接受经验事实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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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理论被定义为对现象内在关系的可予以检验的假设或认识某种现象的尝试性系统陈述，因此理论是以假设的形式出现的……假设是一种研究的导向性思维

从研究的方式上说，考古学更像是自然科学的探索而不同于历史学的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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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定夷总结了假设的几个表现和特点：

1）  科学假设一方面是对以往经验事实的总结，另一方面又是一种新的探索。

2）  科学假设提供进一步的研究方向，从而也为新的观察和分析提供明确的指导思想

3）  对于同一现象会有多种不同的假设，甚至多种对立的假说相互竞争，这有利于揭示各种假说中存在的问题，取长补短，乃至发展出新的假说，从而有利于深化我们对研究客体的认识。

林定夷还提出了理想的假说所必须具备的三个条件：

1）  能够合理地说明研究客体的事实和现象

2）  能够解释新发现的，而为原来理论所不能解释的事实和现象

3）  能够明确预见尚未发现的新事实，为进一步的检验提供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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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60年代，考古学的发展才称得上处于一种具有范例的状态，在此之前，考古学不过是一种缺乏规范的经验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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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和考古学研究的区别在于它们所采用的证据的差异以及试图重建历史方式的不同……考古学的任务就是从这些残缺和有限的材料中来复原人类历史的图案

民族考古学方法（ethnoarchae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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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的解释工作有赖于完备的证据和可行的理论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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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探索的问题被西方考古学家用6个W来表述，它们是Who（谁），What（什么），When（何时），Where（何处/从何而来），How（怎么回事）和Why（为什么），如果将前4个W看作是知识性问题的话，那么后两个W应当是探索性的科学难题

第二章早期古物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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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文艺复兴的到来，社会与政治思想的转百年使得知识分子转向经典和历史的探索

16世纪，一种不同方式的古物学在英国形成，并开创了正规历史古物学的先河。一批古物学家对地面文物进行登记和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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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纪末……爱德华·勒威德……他不仅是把古物看作是研究文化环境的一个因素，而且还对古物本身进行研究。则此旅行被认为是严肃田野工作的开端（英国）

德国学者约翰·温克尔曼，他被誉为古典考古学之父，是第一个从历史学角度研究古代艺术的人

格林·丹尼尔指出，18世纪古物学的发展得益于三件事情的发展。第一是古希腊的发现……二是浪漫主义运动……三是自然史研究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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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学者佛朗索瓦·商博良，破解古埃及象形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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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学和亚述学要比欧洲的经典研究更加注重考古发掘

中国历史的统一性和延续性，以及史学作为国学的正统地位，使得古物研究的编史学传统非常发达

金石学到宋代才形成一门专门的学问。宋代倡导纲常伦理和鼓励经学，使士大夫们热衷于古物的搜集、整理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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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大临的《考古图》和王黼的《宣和博古图》

金石学到清代又达到了一个高潮。清代的金石学研究大体上继承了宋代的体系，但是在鉴别、分类和考证上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并在研究的范围方面有所拓宽

金石学的研究主要依赖文字，所以偏重传世之器与铭刻。所谓三代之间，有金而无石，秦汉之后，石多而金少，而金也无足轻重……正统的金石学是纯粹的考证与编史，不具备任何现代考古学的涵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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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格指出，像中国这种编史学传统十分发达的国家，使史籍记载更有机会由古文字和艺术史的研究来予以补充。而欧洲文明起源和发展的不连续性和多元性与中国历史的连续性正好相反，所以使得古物学的发展在欧洲更加倾向于依赖考古发掘作为信息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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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古物学家威廉·斯特克利，他是一位非常注重田野工作的学者，认为对古物的研究必须亲自通过对地点和事物进行观察来进行，而不能简单依赖别人的劳动和研究……他是最早一位试图对没有文献可考的为恶化遗存进行相对断代的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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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根本上说，古物学要完成向考古学的转化，必须要建立一种完全独立于文献的断代方法

第三章考古学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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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应当有它自己的理论体系，特定的方法和独特的研究对象和目标。

从方法而言，古物学的致命弱点是缺乏一种可信的年代学手段

金石学完全是史学的附庸，没有典籍和文字的帮忙，它便无所作为

考古学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在于为社会科学提供独特的视野并成为其重要的组成部分。

文献记载的历史与考古记录复原的历史之间有着明显的区别。第一，历史学家的工作是直接研究文献记载中的思想和时间，而且有着精确的纪年。而考古学家无法直接观察人类的思想和发生的事件，他们必须从物质材料中去间接的推断，在年代上的判断也没有史籍记载的那么精确。第二，历史学家研究的历史往往是民族、国家和帝王将相进行权力斗争的政治史，而考古学处理的对象更多涉及的是古代人类生活的细节，包括衣食住行、宗教信仰和风土人情。

作为考古学脱胎于古物学，向一个成熟的科学体系发展是以19世纪两项独特的进展为标志的。其一是始于斯堪的纳维亚的三期论相对断代方法的确立。其二是在达尔文进化论影响下，英法两国兴起的旧石器时代考古学的勃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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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出一种不求助于文字记载的年代学方法，是考古学与古物学的分水岭……丹麦学者克里斯蒂安·汤姆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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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铜、铁的三期论的看法并非始于汤姆森，但是这种看法在汤姆森的手中正式开始实践……汤姆森并不孤立地从古物制品本身来进行分析，而是注意它们的共生关系和风格变化……1836年，《北方考古指南》出版……从此，考古学有了从事系统研究最基本的方法，为缺乏文字的史前遗存提供了能够独立进行相对断代的途径。

汤姆森的三个阶段分期学说，创立了相对年代的思想和理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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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三期论运用于考古学实践，与两位考古学家的工作有着密切的关系。他们是瑞典的斯文·尼尔森和丹麦的琼斯·沃尔塞

尼尔森对史前考古学的贡献是以系统的方法，用民族学材料来和考古材料进行比较研究……还为人类的发展史划分了四个阶段：蒙昧阶段、游牧阶段、农人阶段、文明阶段

沃尔塞，《丹麦远古古物》……认识到，研究人类的过去不能局限于那些古物和藏品，而必须同时从事田野发掘，尽可能全面地采集材料……强调运用分类法和准确术语的重要性……沃尔塞运用考古材料来研究丹麦的古代历史，但是他反对将考古学上分辨出来的古代群体与历史传说中的民族挂钩……通过对贝冢的考古发掘，沃尔塞进而对三期论作了补充，认为汤姆森的时期时代可以进一步细分，他将丹麦的石器时代分为早晚两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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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19世纪早期丹麦学者提出和探讨的有关入侵、传播和相对阶段的概念，正是20世纪上半叶世界史前学的理论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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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石器时代考古学的概念是在1865年由英国银行家和博物学家约翰·卢伯克在他的《史前时代》一书中提出的。在该书中，他根据动物群、经济形态和石器生产方式的差异，将石器时代分为旧石器和新石器两个先后的阶段。旧石器时代存在灭绝动物，以狩猎采集为生，工具采取打制的技术，而新石器时代都为现生种动物，以农耕为生，并采用磨制技术生产石器。

第四章19世纪下半叶的考古田野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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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要发展成为一门严谨的学科，准确收集资料是它至高无上的使命

马利耶特（A Mariette，1821-1881）法国

主要成就体现在：在近东创立了第一座国家博物馆——开罗博物馆；建立起世界上第一个国家文物管理部门，培养人们保护埃及考古遗产的意识；作为外国人，对掠夺其他国家文物的做法表示了良心上的极大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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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里曼（H Schliemannn，1822-1890）德国

在田野考古学方面的贡献，是在缺乏任何现代考古学标准的状况下，采用地层学原理来切开山丘的剖面，分辨文化层。这个方法证明，地质学的地层叠压原理也完全适用于大型土墩遗址的发掘，开创了土墩发掘之先河……一位伟大而富有天才的门外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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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特-里弗斯（A H L F Pitt-Rivers，1827-1900）英国

对考古学作出了两项巨大的贡献，一是对人工制品的分析，二是对发掘技术的改进……其研究与藏品有两个特点，意识按照类型进行陈列……为考古学的比较研究作出了贡献，并暗示考古材料的分析在利用民族学资料上进行类比的重要性……其二，开创了所谓对人工制品的社会学研究方法……要求全面揭露遗址，并一直挖到岩层为止，观察地层并逐件记录发现的器物与位置。要求作出准确的平面图和剖面图，对遗址做详细的绘图并做详细说明，强调对遗址作全面综合分析的重要性……还强调完整发表发掘报告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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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特里（W M F Petrie，1853-1942）

对考古学的贡献主要是在器物分析上，他将数学和度量衡学的严谨引入对陶器的分析，创立独特的器物编年方法……工作原则：（1）照顾被发掘的遗迹，尊重将来的考古者和发掘者的方便；（2）谨慎小心地进行发掘，收集所有的东西，并作出说明；（3）一切遗址和古迹的发掘过程都要绘制准确的图纸；（4）尽快完整发表发掘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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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思（A  Evans, 1851-1941）

对米诺斯文明的发掘和研究，对考古学和历史学研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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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考古发掘的规范化，正就是要采取严格的地层学方法，对遗址进行全面的揭露，而不是像盗墓打洞那样的破坏性挖掘

2.    重视所有发现的器物，而不是关注罕见和精美的珍宝，这是考古学最重要的思维转变

3.    认识到考古发掘本身的破坏性和古迹的不可再生，是考古学家最基本的科学道德，这需要考古学家尊重和珍惜考古资源，认识到自己和同时代人在知识和方法上的不足

4.    强调严谨科学方法，皮特里在埃及考古中首次将数学和度量方法引入考古分析，这是类型学排列方法的先声

5.    强调科学的管理和规范

6.    使全社会认识到，考古学完全可以成为了解历史的崭新信息来源，它提供的信息不同于文字的史料，但是有可能比史籍更详细，更完整

第五章进化考古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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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文的《物种起源》……从地质学和考古学的证据来看，进化与发展不但是一种理论，而且是事实

19世纪末，法国考古学家加布利尔·德·莫尔蒂耶……提出了史前考古学研究成果三项突破性见解，这就是：人类进步的法则，相似发展的法则和远古人类的存在

达尔文的进化论在考古学和人类学领域中的延伸，却成为种族主义者和帝国主义者在全球范围内进行种族灭绝和殖民活动的理论依据和思想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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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少考古学家仍然习惯于用典型器物来进行分期，用典型遗址来命名考古学文化

人类具有本质上的共性，处在相同发展水平和相同环境里的人们在面对相仿的问题时，会倾向于做出相似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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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文进化论经过卢伯克的发挥，将人种优劣论和史前考古学联系到一起，成为当时整个社会世界观的一部分

美国在19世纪的经济与领土扩张中坚持了一个信念，这就是进步是人类固有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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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种族注意思潮的影响下，北美的考古工作中普遍存在一种排斥从文化演变角度来观察考古现象的习惯

这构成了美国考古学的一种特有的研究方法——“直接历史学法”（direct historic research），即用直观的民族学资料来帮助对考古发现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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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4年，美国第一次颁发了考古学博士学位……史前考古学的学位也设置在人类学系，而不是放在传统的历史学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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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文的进化论不仅完全改变了人类对于自身历史的看法，还成为考古学研究与阐释的理论基础。

1.    以进化的模式来安排考古记录

2.    将人类历史和文化看作是一种累进的过程，世界各地的所有社会和文化都经历了或经历着从原始到进步，从低级到高级，从蒙昧到文明的相同轨迹

3.    社会差异和文化发展速率的不同是由于生物学因素造成的，人类文化发展是人类体质进化的延续，土著文化的原始性被看作是人种智力进化上处于原始阶段的结果

4.    世界各地土著文化的原始性是一种文化发展长期停滞不前的结果，于是现代的土著文化可以被等同于史前文化

5.    对土著文化长期停滞不前的看法，导致美洲和澳洲许多考古学家采用一种平面观来观察考古现象

6.    考古学开始卷入到政治斗争之中，在殖民者眼里，考古学证据是进行掠夺、种族灭绝和殖民统治的口实和依据

进化考古学的阐释理论过于简单和狭窄，难以解释文化发展的复杂性和多样性……进化考古学的发展，也使我们看到考古学与社会思潮及国际政治的密切关系

第六章文化历史考古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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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19世纪下半叶工业化发展……从这个时期开始，考古学赶猪的问题开始转向了解考古发现所代表的民族群体，而不是像进化考古学那样仅仅满足于建立起它们所经历的发展阶段与分期……这种用考古材料来建立一个地区民族历史的实践，被称为文化历史考古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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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材料分析必须既有时间的概念，也必须引入空间的概念，这样才能揭示出一个文化发展的复合体。

将人文地理学和人类学的理论引入考古学以增强对文化差异的认识，文化空间概念的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丹尼尔）考古实践从“阶段”和“时期”向“文化”的转变，标志着对史前物质遗存的研究从采取地质学方法转向从历史学和人类学的角度进行研究的彻底变化，它标志考古学先前将人类作为一种动物加以研究的方式转变成把人类当作真正的人进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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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西纳，德国）提出“文化群即民族群，文化区即民族区”……虽然科西纳的考古学文化概念具有明显的种族主义倾向，但是他是第一个明确提出考古学文化概念的人，而且是第一个用考古学文化来研究区域文化历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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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种研究方法，科西纳采用考古文化概念，标志着文化历史考古学在史前考古学中开始取代进化考古学。考古材料不再被以前那种发展阶段的模式所安排，同时开始关注过去人类是如何生活的

在三期论基础上对考古发现进行编年并探讨它们在地理分布上的关系，“类型学”便成了考古学界采用的重要方法

器物类型学采用的是一种历史学方法，而不是旧石器时代考古学的那种自然史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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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认为，奥斯卡·蒙特柳斯（瑞典）对考古学的贡献主要有两点：第一，他采用数字来表示考古学的年代学和分期，这种分期方案摆脱了法国人建立的“阶段”系统，使考古学研究向分辨人类群体迈出了一步。第二，蒙特柳斯试图将他的技术类型学分期赋以绝对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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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利茨·格雷伯纳（德国，民族学家）在从传播论来分辨民族的历史关系时，建立了“质量”和“数量”的判断标准，认为一种文化特征如果愈是复杂，那么就有愈大的机会来证实其共同起源的可能性。同样，大量的相似特征要比少量的相似特征更能显示历史关系的可能性

（德国）弗兰兹·博厄斯反对文化进化的观点，认为某一种民族文化都是独特的，它们是特定历史条件和地理背景的产物，所以对它们的研究必须着眼于其自身的物质环境和周边文化……每一种生活方式都是独特的……文化发展方向完全却决于他自身的特点和外来的影响。在文化的发展中，传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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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考古学家）戈登·柴尔德系统定义了考古学文化

和德国人强调民族纯洁性不同，英国人认为生物学上和文化上最优秀的民族应当是当地民族与入侵优秀人种混合的结果

柴尔德强调，每一种文化必须从其器物的组成来予以独立的表述，并认为考古学文化不但可以从年代和阶段加以划分，而且每种文化延续的时间加上其地理分布，结合地层、类型排列及共识性来加以界定……必须了解每个文化与环境的关系，由于环境从来都是不稳定的，它由于本身的波动和人类的改造而变化，而这种变化也一定会影响到人类的文化……考古学文化的变化有两个层次，一是典型器物的变化，而是文化特征组合的变化。

《欧洲文明的曙光》《史前期的多瑙河》《欧洲史前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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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历史考古学取代进化考古学的过程表明，考古学思想和方法的发展除了考古学研究本身的进展之外，也和时代的社会、政治、经济和科学技术的发展变化息息相关。一门学科的发展不可能独立于它生存的社会环境之外，它的进展是整个人类知识体系联动的一部分

1.    文化进化论的式微，认识到文化的发展并不是生物进化的延续

2.    在分析手段上，建立在三期论基础上的器物类型学逐渐被完善

3.    民族学和人类学中传播论的发展在工业革命所带来的社会动荡中走向了极端，并深刻影响到考古学的阐释

4.    文化历史考古学的发展与世界民族解放运动的步伐一致，从而使民族主义考古学成为20世纪最为流行的一种方法

第七章20世纪文化历史考古学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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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放射性碳断代技术发明之前，地层学和类型学成为考古学确定年代的两个重要手段

从考古发现来推断技术和经济形态比较容易，推断社会结构比较困难，推断意识形态最为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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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大约从1910年起开始采用文化历史学的方法来研究考古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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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美洲史前文化发展的独特轨迹，美国考古学家在美洲建立起特有的文化历史年表

显示出一种平行独立而方式有异的发展道路

美国的文化历史考古学并非是欧洲文化历史考古学的翻版，而是一种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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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考古学是历史学观念最薄弱的研究领域

欧洲文化历史考古学首先是从文化区域差异的认识中，意识到文化特征的差异并非完全是由于它们发展时间的先后所造成。而美国的历史文化考古学首先是意识到同一时代的考古记录是有差异的，从而增进了对考古学文化特征区域变化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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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从分意识到以国学为基础的石学知识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至尊地位，这些早期学者将中国考古学坚定地放在了历史学探索的范畴之内，将中国的考古学引上了一条有别于欧美考古学的证经补史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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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李济发掘了山西夏县西阴村遗址，这是中国学者首次独立主持的田野考古发掘

1928年，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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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中国猿人的研究基本上是从独立于史学范畴以外的古生物与古人类学领域来进行的，所以长期以来被我国的学术界认为是考古学中的特殊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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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以后）三代一下的考古工作基本上是发掘城址和墓葬，和证史和补史的关系比较密切

考古学成为维护民族尊严和国家主权的象征

苏联的考古学几乎没有对中国考古学产生任何的影响。中国考古学的方法基本承袭了20年代由西放引入的文化历史学范式，专注于关注器物与文化类型的分辨与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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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秉琦认为，近代考古学的目的就是修国史。为了修国史和探索中国文化和文明的起源，必须要突破两大怪圈。一个怪圈是中华大一统的概念，另一个怪圈是把马克思提出的社会发展规律看作是历史本身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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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把考古发现等同于考古学的认识，使中国考古田野工作在一定程度上陷入了挖宝的误区

由于中国考古学的历史学定位和较强的民族性，加上长期的封闭式发展，在学术界形成了以一种以自我为中心学术观点，表现在一下几个方面。（1）认为中国考古学是研究中华民族自己的历史，中国的考古材料与世界其他地区的考古材料迥异，因此在研究上也自成体系，无须了解别人的工作，借鉴国外的理论方法。（2）认为中国考古学任务在于修国史，而历史学是一门重材料、重客观性的学科。考古学家将考古材料看作是类似于史料的研究对象，把寻找和收集第一手资料看作是学科最重要的工作，只要充分尊重材料、尊重事实，就是尊重科学。在考古材料充分的情况下，考古学家的经验累积可以上升到理论。（3）对欧美20年代中叶开始的考古学变革对立或排斥的态度，认为西方考古学向人类学倾斜，并提倡研究社会文化发展的动力有悖于考古学的宗旨，是一种旁门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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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问题是对考古学理论的忽视，这不是技术的问题，而是指导思想的问题

没有理论也就意味考古发掘没有研究的目标，没有研究的目标也就不会有想要解决的问题和具体解决的方法……中国考古学的独特性也就造就了一种满足于守成和疏于创新的惰性，不少学者只追求新发现，不喜欢新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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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考古学家约翰·奥尔森指出了中国考古学中存在的两个问题，一是只重描述，不重阐释。换言之，中国考古学只关心类型学和年代学，而忽视了对考古现象根本原因的探索。二是中国考古学缺乏以解决某些重大社会历史问题为目标的战略性研究，而这方面的研究则是欧美考古学研究的基石。这种缺乏战略意识的研究，导致了在材料采集和分析过程中存在许多重大的缺陷

中国考古学的探索基本上是局限在文化历史学的范畴之内，将它完全看作是为历史学提供材料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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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马克思的著作中并没有现成的有关考古学的论述，于是这批年轻的（苏联）考古学家便试图将考古资料赋予社会价值，应用他们发掘的考古材料解释社会发展的法则与规律，以论证马克思主义的正确性……考古学研究被要求从考古材料来重建当时的社会生产方式、社会结构和意识形态……这一考古学的重新导向产生了许多有价值的成果，苏联考古学家开始关注一般的民众是如何生活的，激励考古学家对遗址作大规模的揭露来观察居住形态与器物种类的关系……对于物质文化的差异，考古学家努力从社会的内部来寻找答案，这也完全符合马克思主义唯物论强调内因是变化的基础，外因是变化的条件的论述……苏联考古学采纳的社会动力观，从社会内部的因素来了解文化的发展远远走在了欧美考古学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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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文化历史考古学在各国的时间深受意识形态、政治冲突、文化传统的影响，这种影响无疑对考古学家如何分析和解释考古材料起着十分关键的作用

文化历史考古学的宗旨是从考古资料来重建人类发展的历史，一种同样的历史观由于不同的社会和文化传统背景，导致了各国考古学发展的明显差异

第八章20世纪中叶考古学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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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列举了这一时期世界考古学发生的四个重要变化：（1）史前考古学成为世界性的科学；（2）美洲考古学空前繁荣；（3）科学技术方法成为考古学家的辅助手段，并且成绩非凡；（4）原始时期和历史时期的考古学得到发展和确立，使历史学和考古学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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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这种精心的设计是考古学研究的先决条件，没有目的和没有计划的发掘等于是在浪费全人类的精力

其次，考古发掘和研究强调研究一切物质遗存，了解人类遗址和遗存的分布，对所有证据进行全面分析

再次，如要全面了解古代人类的生活背景，考古学就必须越来越依赖自然科学方法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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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功能观。功能观将人类文化看作是由起不同作用的功能部件所构成，这些部件保证了文化结构的正常运转并很好地适应文化所处的特定环境

P105

马凌诺斯基的功能观被称为是生理-心理功能观，他把个人作为解释社会文化特征的起点，将社会特征的存在看作是为了满足人类生理和心理的需要

拉德克利夫-布朗的功能观被称为是结构功能观，把人类社会比作一个活着的有机体，这个有机体由不同的细胞和器官构成，它们相互依赖，相互配合，相互补充，共同来位置整个有机体的运作和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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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要走“透物见人”这条必由之路，文化功能研究是关键的第一步

柴尔德的文化功能观：

柴尔德创立了文化历史考古学的研究范式

不应将考古学文化仅仅看作是器物的组合，而应当将它们作为了解人类生存、劳动分工和经济形态的信息来源

受马克思主义的影响，柴尔德从社会内部的制约因素来探讨社会演变的动力问题

意识到从经济基础来判断上层建筑的局限性

认为技术的演变只有在考古学家能够复原它所起的作用以及社会背景时才能予以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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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图尔特与文化生态学：

美国考古学要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重视实验手段

斯图尔特强调，文化生态学并非是“生态决定论”，生态环境对文化发展的影响取决于文化本身的复杂程度，换言之，愈是原始的文化要比进步的文化愈加受制于生态环境

文化生态学并不将社会特征等同于生物学特征，它认为社会对某种环境的适应有赖于技术、需求和社会结构的协调

文化生态学可以建立起如下的基本原理：人类作为生物界的一员是整个自然界生命网络的一部分，但是人类并不是像其他生物那样以自己的器官来适应环境。人类有超肌体的文化因素，因此文化会影响整个生命网络，也受制于这一网络

文化生态学主要是了解那些与环境作用关系最为密切的文化特征

从文化生态学的视野来审视以器物类型学为主的文化历史分析，我们可以获得如下的启示：

1.    史前考古学的研究应当从纯器物的类型分析扩大到对生态环境信息的了解

2.    器物分类不能等同于文化分类

3.    一类文化中心和分布范围在不同时期会发生变动

4.    在环境稳定的漫长岁月里或在环境变化剧烈的短时期里，历史关系密切的文化都可能发生不同的变化

5.    应当认识考古学文化的局限性：文化分类不一定与群体的身份完全吻合

聚落考古学或居址考古学（settlement archaeology）

P111

格雷厄姆·克拉克的交叉学科研究

1939年《考古学与社会》……考古学的目的应当力求恢复史前人类是如何生活的，并尽可能复原他们的社会、经济、政治结构以及信仰与价值系统，以求了解社会文化的诸多方面是如何相互关联而组成一个功能系统而运转的

克拉克强调考古学的根本目的就是应当从社会历史的角度来解释考古材料，并大力提倡运用民族学的类比

克拉克的注意力开始从社会经济背景转向器物的社会与象征意义，扭转了英国考古学器物类型学研究的方向

P113

沃尔特·泰勒的《考古学之研究》

泰勒提出了一种所谓的“掇合”（conjunctive）方法，建议应当详细研究遗址的内部结构，仔细关注所有的器物与遗迹，并留心它们是如何关联到一起的

由于考古发掘也是一个损毁考古原始材料的过程，只有当发掘和保存的材料不仅合乎发掘者本人的要求，同时也符合他人研究的需要，才可以被看作是完整的田野发掘

泰勒将考古学的终极目标定在与民族学相同的目标上，他的文化观已抛弃了以器物为中心的文化历史学的框架，而将其看作是一个由社会、政治、经济、技术以及意识形态所构成的活生生的实体

P116

试图从有限的物质文化来提炼更多的有关人类社会的信息，这是考古学从描述性科学走向探索性科学的重要一步，也是考古学研究日益深化的重要一步

第九章新考古学的兴起

P119

新考古学家们要求在考古学里引入更为精密的生态学和进化论方法，采纳演绎性的科学研究方法、建立科学的理论方法体系，以求使考古学从历史学的记叙转向社会科学的规律性总结

新考古学New Archaeology

路易斯·宾福德LR Binford

P121

新考古学又被称为“过程考古学”（processual archaeology），这里的“过程”一词与“动力机制”同义，意思是其主要宗旨是研究社会演变的动力或原因，将社会发展规律的探索看作是考古学最高的目标

1962，宾福德在《美国文物》（American Antiquity）发表《作为人类学的考古学》……他认为，考古学应当向人类学看齐，为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性探索作出贡献，从而使考古学成为一门真正的科学

文化在人类的生存系统中，起着一种可变的调节功能，使人类能够最好地适应周围的特定环境

应当将人工制品看作是人类不同行为的产物，并进一步确立了技术经济产品、社会结构产品和意识形态产品三类功能范畴，以作为文化分析新的参照体系

所谓阐释，宾福德对其做了定义，这就是根据科学的参照体系，对个系统中各变量的组合做出说明，并对这些变量与整个系统之间的关系以及对整个结构的演变所起的作用做出解释

文化是复杂的，其变化的方式与许多与之相关的变量起作用……考古学家的人物就是要将这些变量及其它们之间的因果关系分离开来，寻找它们之间有规律、稳定的和可以预测的联系

P124

1968，宾福德夫妇《考古学新视野》……对新考古学的目标做了全面的阐述，成为新考古学的一篇纲领性文献……宾福德对考古学的研究目标做了明确的说明，将其概括为三个范畴。第一是复原文化历史，第二是复原人类的生活方式，第三是研究文化的过程……宾福德将第三项目标看作是新考古学最重要的研究方向……宾福德认为考古学必须引入自然科学研究中的演绎法，要进行一系列的假设和检验。而传统考古学最明显的一个缺点就是对各种推论缺乏任何的检验手段，因此无法对过去做出可信的解释

P127

宾福德提出了“中程理论”（the middle range theory）或“中程理论建设”的概念，这就是利用民族志材料在考古学可见的现象与考古学无法观察的人类行为之间建立一种可靠的对应关系……“中程理论”这一术语来自于社会学，新考古学借用这一术语是想建立一座理论的桥梁，从考古学静态的现象来解释过去久已消失的动态原因。换言之，“中程理论”为考古记录和人工制品所涉及的物质现象提供解释的概念工具

宾福德强调考古学必须进行中程理论的研究，有了这种文化均变理论我们就有了对过去不同时间里的事件进行比较的基础

宾福德开创了被称为“民族考古学”（ethnoarchaeology）的研究方法

实验考古学也可以被看作是中程理论建设的一部分

宾福德中程理论建设的前提是建立在考古遗址是石化社会的前提之上，也就是说考古遗址保留着大部分人类活动的迹象，有了这个前提民族考古学的田野观察可以和考古遗址物质遗存的分布做比较，从而获得人类行为和遗址形成原因的解释

P130

1968，戴维·克拉克，《分析考古学》

1973，英国《文物》（Antiquity），《考古学纯洁性的丧失》……这篇文章要比宾福德一些相关论文更为清晰地表述了考古学变革的意义……将考古学逐渐更加依赖其他学科理论和方法的帮助和不断扩大其探索范围的过程看作是这门学科纯洁性丧失的标志……他将这一发展过程用意识、自我意识和批判的自我意识这三个阶段来形容

这些新的结果可能完全改变了在旧学科研究体系中所得到的成果和定型认识，从而必须对这些认识做重新的修整

新考古学就是新环境当中新方法、新观察、新范式、新哲学和新思想体系的相互渗透和交融

考古学家必须整理出一套明确的程序规则，以检验和判断解释的正确性

田野考古学家应当更加认识到理论对于实践的指导作用

他的开创性工作有力地证明了，历史学研究和社会发展规律的通则性研究不是对立的，而是并行不悖的方法，它们在考古学研究中起着一种互惠的作用

P133

新考古学信奉文化生态学理论，把文化仅仅看作是对生态环境的适应，没有意识到人类意识形态对文化演变所发挥的能动作用

在特里格看来，考古学首先应当是一门历史科学，它的主要贡献在于了解人类的过去……他重申了柴尔德的看法，考古学的终极目标应当是了解历史，而总结人类行为和社会发展的通则只是次要方面，并且是为了终极目标服务的……认为生态环境对于文化系统中的经济和技术制约最大，而且也最容易观察，但是它对社会结构和意识形态影响较小。所以，文化生态学在了解人类的生存方式上最为有效

P134

“新考古学”一词现在仅用来指60年代和70年代这一特定时期中考古学一些新思想、新观点和新方法。

英国考古学家约翰逊对新考古学的关键要点做了系统的阐述：

1.    新考古学强调文化演进的观点

2.    强调系统论

3.    纹饰是适应于外界环境的系统

4.    强调科学方法

5.    强调文化过程中的思想

6.    防止偏见的产生

7.    关注多样性和完整性

第十章新考古学之后

P137

考古学家变得倾向于更为热衷于解释历史特殊论者所强调的文化多样性，他们也认识到人类的行为是由各种因素所塑造的，而有些行为并不一定会被考古记录保留下来

西方考古学的主流开始深刻认识到考古材料的独特性

P138

克拉克说：“考古学是这样一门学科，它的理论和实践就是要从残缺不全的材料中，用间接方法去发现无法直观的人类行为”

后过程考古学（post-processual archaeology）

英国考古学家霍德

约翰逊概括了“后过程考古学”八个关键方面的思维

1.    “后过程考古学”拒绝一种科学的实证论和理论与材料分离的做法，认为材料总是承载着理论，我们必须通过理论的迷雾来看待考古材料

2.    必须研究物质现象内在的含义

3.    物质在不同思想的人群眼里看来是不同的，古代人群对他们的世界和环境的看法和利用与我们的思想和看法并不相同

4.    我们需要了解过去人群哦思想和世界观，这需要一种“移情作用”，从当时者的心理，传统和处境来获得某种现象的解释

5.    与考古学一般认为难以观察个人行为不同，“后过程考古学”认为个人是考古记录形成的积极参与者

6.    解读物质文化像是看一本书，读书人的理解可能与写书人的心境不同……鼓励从事多元的解释，否认得出最终结论的必要性

7.    我们必须注意相关性（context）或整体背景的研究……后过程考古学也被称为contextual archaeology

8.    解释过去总是现代的一种政治行为，总有我们自己的政治共鸣

P140

象征考古学（symbolic archaeology）

霍德提出，考古学证据的阐释必须和它们广泛的文化相关背景结合起来，物质文化除了其适应意义之外，还具有特定的象征性

P143

结构考古学（structural archaeology）

结构主义原来是在语言学领域的一个学派，这个学派认为语言是由一套隐藏的规则所组成，我们运用它但是并不一定感受到它

结构考古学认为，人类的物质文化同样存在类似的情况（主宰语法的规则是看不见的，它的表现形式隐藏在语言字句的背后，我们如果要理解不同语言的含义，就必须首先知道它们表述的规则）。考古学家将人类的器物和遗迹看作是文化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如果我们想了解和解释一种文化的现象，我们就首先需要发现这些文化现象内在的认知规律，正是这些非直观的规律造就了这些文化现象和形式

认为世界并非单单由物体所构成而是由物体之间的关系或结构所组成的新概念，便是结构主义者思维的原则

就结构考古学研究的现状来看，无论是早期还是较新的研究实例对史前文化内在规则与含义的分析和解释都没有摆脱推测的成分，考古学家还没没有办法确定我们的判断和推测是否符合古代人类真实的思维规则

P145

马克思主义考古学（Marxist archaeology）

马克思主义思想是作为对新考古学功能主义阐释方式的一种补充或反思而发展起来的，因而其后来的发展轨迹也开始偏离唯物主义的传统，强调意识形态在社会发展中所起的积极作用，使马克思主义考古学成为后过程考古学思潮的主角

约翰逊对马克思主义影响考古学的三个关键要点做了简单的介绍：

1.    马克思主义认为，知识分子做学问无法与政治的学术思维分开

2.    马克思主义以辩证的方法来看待社会历史的演变，这种模式就是社会中的矛盾与冲突促进了社会的演变和进步

3.    马克思主义考古学将对意识形态的关注作为自己模式的一个特点

马克思主义开始作为一种唯物主义的模式，但是通过对意识形态研究的重视而影响到欧美的考古学，并偏离唯物主义而开始留意意识形态备有隐藏的东西

考古学对于意识形态的兴趣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关注过去的意识形态，留心一种独特的信仰系统会如何使一批贵族在古代社会中合法化。二是关注现在的意识形态，发现考古报告的阐释中又如何反映了意识形态的导向

P148

认知考古学（cognitive archaeology）

认知考古学被定义为从物质遗存来研究古代人类的思维方式，这是现代考古学的一个重要分支……认知考古学一般被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了解大约5万年以前原始人类的智力和演化过程，第二部分是5万年后晚期智人出现之后一直到历史时期的人类世界观的发展

因此从方法论而言，认知考古学研究和结构考古学和象征考古学有一定程度的重叠

语言的进化

智力的进化……社会智慧是指“欺骗”和“结盟”，它有别于仅仅与自然界打交道的非社会智慧

视觉符号与墓葬的象征意义……首先，有意识的埋葬表明人类死亡意识的出现，这在直立人阶段是一无所知的……再有，埋葬和墓葬本身很可能就有象征的符号意义，这种意义可以从刻意安置的随葬品和尸体的处理方式，以及共生的祭祀活动反映出来

社会学习的发展……由于缺乏社会的学习能力，每一代古人类对工艺技能的掌握必须从头开始，工具生产的技能表现为反复的遗忘和失传……在较小的社会群体中，社会学系的机会很少，但是发明的几率可能很大……人类社会的群体很大，社会学习行为在获得技术知识上可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艺术与宗教……宗教的祭祀仪式是对神灵或超自然力量表示敬畏的一种活动，因此一般来说它有四个方面的特的所构成：集中注意力；两个世界的界限；神的存在；参与和祭品

P156

考古学一向被认为是从物质遗存来研究历史的学科，但是从新考古学之后或后过程考古学的发展看来，考古学的探索已经开始超越物质现象去试图了解和阐释古代人类的思想……首先，科学研究无法从物质现象的实证研究去检验思想……其次，考古学的目标是重建人类的历史，复原人类的生活方式，并阐释社会演变的规律，我们无须将这些研究目标和人类的思想联系起来

考古学为何要研究过去的思维和信仰？约翰逊提出了他自己的想法：首先，不管支持还是反对这个领域的探索，考古学家在进行研究时都在试图探究古代人类的思维……其次，考古学家都以一种历史文献的角度来处理考古学证据，但是如果不涉及人类的思维活动，那么这些文献什么都不是……再之，考古学家都以一种哲学观来研究古代社会，如果我们不涉及思想的概念就几乎无法讨论人类的行为

第十一章类型学的理论与实践

P161

类型学和地层学被认为是考古学研究的两大支柱，而前者被认为是考古学分析最基本的方法

类型学方法的确立也是科学考古学诞生的标志

英国考古学之父皮特-里弗斯是第一位创建类型学方法来分析人工制品的学者

P162

解决考古遗存的年代问题，解决时间关系问题、文化关系问题、工艺品的技术和风格、分辨社会等级和相关问题

P163

分类（classification）和类型学（typology）

分类（classification）是一种较为简单的创建范畴的工作，也就是根据对象或物体共有的特点进行归组，然后赋予一个共同的标识和描述，使得该组的对象和成员能够予以分辨和归类，同时又能与其他组的对象和成员相区别……在考古学上它的功能有：（1）规范标本之间的比较；（2）简化材料的登记和描述；（3）提供一种简便的方式对考古材料进行初步的观察和分析

类型学（typology）是为了解决特定科学问题所构建的特种分类方法。因此，类型学是一种独特的和有限定义的分类，这种分类除了整理材料之外还有解决实际问题的目的……其中最常见的两种方式是以等级排列为特点的分类学（taxonomy）和以线形排比为特点的排列（seriation）

P164

亚当斯兄弟将类型学分成两大类，一是基本类型学（描述、比较、分析），而是工具类型学（辅助功能、附带功能）

每种类型的确定过程都是一种发明和发现的过程，也无所谓正确或错误

P166

类型（type）

形制（style）

类型可以被定义为根据器物中某些恒定式样而确立的组群，而形制是含有社会文化意义的形态特征。换言之，类型是一种主观上外加与器物的分组单位，而形制之客观上存在于器物内的文化特征

概念形制，技术形制

定义工具类型或文化类型最好根据形制，它是器物生产的一种概念型板或一种社会文化符号

与功能物馆的形制更具有文化的象征意义

P167

形态和功能是考古学家分类和定义类型最常用的两类特征

由于根据形态和功能的分析在考古学解释上发挥着非常关键的作用，因此必须在做结论的时候非常谨慎，不能简单地根据推测的功能分类作为判断人类行为和活动的绝对依据

石制品的分析不但要了解它们是为何及如何生产的，而且要了解它们是为何被废弃的

P170

原型（emic）分类与异型（etic）分类，或称“自名”与“它名”

原型分类代表了以一种理想的类型学境界，特别在新考古学之后的后过程方法中，成为结构主义大力倡导的目的，就是努力解读器物结构中所反映的史前人类思维和行为的规则

异型分类也就是尽力分析类型或进行科学分类，是用来解决特定科学问题和提炼社会文化信息的分类……而在时空分布的分析中，器物的类型类似于民族身份的标志，具有特定文化符号的象征意义。所以异型分类是考古学中历史最悠久和最常用的一种方法

在进行文化的时空分析时，必须采用一种开放型的分类

封闭性的分类，即分类的程序和类型的定义只适用单一的遗址或器物组合，这在描述性的分类中用的最多

P176

张光直说过，20世纪考古学方法论的发展的焦点是围绕着分类这个问题展开的，曾经有过两次明显的变化，一次是20世纪30年代，考古学家从仅仅关注大以器物转向将它们看作是人类行为的产物，并由简单分类转向复合分类。另一次变化尚未完结，这就是考古学家把一批考古遗存看作是人类文化生存系统的一个构成部分，并从历史分类转向系统分类

P177

考古学最根本的目的是永远不变的——那就是将所有考古资料全都系统地结合起来，这不仅仅是一个考古学家孜孜以求、不断最求的目标，也是作为一门学科得以存在的理由

第十二章聚落考古学的方法论

P178

文化生态学并非是“生态决定论”，愈是原始的文化要比进步的文化愈加受制于生态环境

P179

聚落考古学改变了过去那种只关心大型和典型遗址的做法，愈来愈重视那些不起眼的附属性遗址

P180

聚落考古可以被视为20世纪考古学变革的重要标志，是从器物分析转向人和社会分析的重要一步……聚落考古学并不试图简单地列举各种文化特征作为了解考古学文化组合之间的关系，而是要了解影响这些关系经济和政治的功能系统……聚落或居址考古学的分析分为三个层次，第一是个别的建筑，第二是聚落，第三是聚落的区域分布

聚落考古学一般采用两种途径，一种是生态学研究，主要用来考察聚落形态如何反映一个社会及其技术对环境的适应。另一种是对史前文化的社会、政治和宗教结构进行推断

社会群体的分布与密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所处的自然环境与拥有的文化因素

P181

遗址域（catchment area），是一种经济学概念，是指一个聚落或居址周围维持本群体人口生存所必须的觅食区域

P183

农业部落的聚落形态往往是一种定居的农庄或村落，这些村落一般各自为政，独立生存，没有一个管理中心支配着一个地区的其他聚落

酋邦的一个特点是存在永久性的祭祀或礼仪中心，在整个政体的管辖机制中发挥核心的作用

早期国家社会一般表现出特有的等级型聚落形态，其中城市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P184

聚落和居址考古学分析的三个层次：

（1）个别建筑是聚落的基本单位，它们包括营地、房屋、庙宇、墓葬、宫殿等

（2）聚落布局研究看作是一个社群的研究，它是指一个大规模的、稳定的聚落单位……规模和稳定性首先取决于环境和生存技术……从聚落布局来分析社会结构，应当注意个别建筑的内部特点及与其他建筑的关系

（3）聚落区域形态……从复杂社会的内部结构来看，聚落区域形态反映了社会等级和政治格局……中心位置模式、遗址等级模式、提埃森多边形

第十三章埋葬学与遗址形成过程研究

P192

埋藏学是一门研究埋藏过程的学科，确切地说是研究有机体从生命活动状态转化为化石状态或地址状态的学科

生物沉积研究

成岩研究

P193

埋葬学的方法是针对有机物与其死后动力过程作用的终极产物，因此它研究的现象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化石材料，二是从当今世界中可观察到的动力过程来找到可与化石记录观察到现象类别的关系

解剖学状态→死亡改造→地表状态→埋葬改造→沉积状态→成岩改造→化石沉积状态→暴露/采样改造→样本组合状态→描述/分类→观察的材料

寻找化石记录静态现象与它们动力原因和相伴关系之间的规律是埋藏学研究和史前考古学现象分析的关键所在……第一步包括研究有机质遗存和它们死亡之后各种影响因素之间相互作用的动力……第二步涉及具体组合层次，这是古生态学分析和比较的基本单位，判断特定动力过程产生的组合结构

P201

埋藏学和遗址动态的分析，就是要把影响遗址和文化遗存堆积的各种自然因素和人为因素区分开来，从而能比较客观地了解古人类的活动与行为方式

P202

遗址形成过程研究概念认为，一处考古遗址是由人类文化和自然动力过程共同塑造的

P203

原生文化堆积是指各种考古材料被持续弃置在一处活动地点，遗址废弃后这些材料被保存在它们生产、使用和存储的原地

次生文化堆积是指考古材料被居住在该遗址里的人们弃置在活动区之外的地方

一个居址的人口越多、居住时间越长、次生废物的比重就越大

在正常和有计划废弃的遗址里，几乎不会发现处于生产、使用和维护状态的工具和文化特征。相反，只有在某种比较突然和意外废弃的遗址里，才会发现较多就地弃置的文化遗存

P204

没有收到扰动的遗址是不存在的，不同遗址的扰动只是程度上的区别

第十四章实验考古学

P207

实验考古学是用实践、尝试或试验来判断一种有关古代人类行为解释的理论或想法

所有考古学实验分析都有一些共同的特点，所有的问题的哦集中在考古材料上，或因保存不佳、或因对其目的一无所知、或因对其用途充满疑惑……步骤：问题——想法——程序——结果——评估

P208

考古学实验必须指定一些基本的程序规则：

（1）     实验所采用的原料必须与古人所用的材料相同

（2）     用来复制古代器物的方法不应超越当时社会的生产能力

（3）     虽然不应用现代技术干扰实验结果，但是也不应该忽视我们对实验材料和方法的深入了解

（4）     实验应当是可以重复的

（5）     实验操作一般在脑子里有一种期望的结果，但是所采用的方法是否能成功必然会有一种不确定性，因此必须时刻考虑实验方法的调整与改进

（6）     实验的结果应当由一系列的观察组成，以便让考古学家得出某种设想的结果

（7）     最后，实验应当根据其可靠性来加以评估

第十五章农业起源的理论探索

P222

最早两位从理论高度来阐释农业起源的学者是柴尔德和苏联植物学家瓦维洛夫（I Vavilov），两位学者都是马克思主义者，认为文化的发展为一系列经济革命的手段所改变，并导致引入新的生产方式

P225

整个旧石器时代的经济被称为简单的狩猎采集经济，表现特点为：（1）通过流动来保证资源供应；（2）通过分裂来缓解人口资源压力；（3）领土占有意识较弱；（4）强化群体之间的食物分享。而中石器时代的广谱经济表现为：（1）通过强化采集来保证食物供应；（2）增加劳力投入；（3）强化领土意识；（4）减少群体之间的食物分享

最佳觅食模式认为，动物在觅食时一般集中在一种或少数几种猎物上，即所谓的最佳食谱……即是花最少力气或时间而能获得最高汇报的那些食品。根据这一理论可以得出以下推论：（1）在一个地区或一种生态环境中往往分布有不同的食物资源，其中被利用的品种与它们本身的丰富程度无关，而只取决于这一地区或环境中高档可食品种的绝对丰富程度……（2）一种高档食物数量增加，低档食物就会被放弃……（3）一种食物要么列于最佳食谱中，要么根本不予考虑，动物不会有任何局部的偏爱

P227

从人类这一经济演变过程来看，明显是从一种收获高支出低的觅食方式向收获低支出高的觅食方式的转变，也即从利用高档食品向抵挡食品的转变。由此可见，农业起源并非是一种人类乐意尝试或衷心向往的发展，而完全上在一种外力促使下迫不得已的转变

P228

人口压力理论

在各种觅食方式中，农业是一种劳动力支出最大的经济形态

科恩（美国）提出了14项观察途径来综合判断人口压力：

1）  当一批狩猎采集群每年觅食移动的距离不断增加时，有可能表明人口压力的增加

2）  当一批狩猎采集群扩散到新的生态区时，可以表明人口压力的存在

3）  当一个区域中先前并不被利用的生境，如沙漠、沿海或森林地带也被开发利用时，说明人口压力的增加

4）  当一个地区的人群现实出从利用大型路上哺乳动物转向利用小型哺乳动物、鸟类、爬行类以及陆生软体动物的迹象时，可以说明人口压力的存在

5）  当狩猎采集群倾向于采取一种愈来愈广泛兼收并蓄的觅食方式，在事物品种的挑选上要求降低时，表明人群力求从生境中开拓更多的卡路里来供养密度增加的人口

6）  当人类群体集中利用水生资源，特别是贝类时，同时未伴有新技术的应用，可以看作是人口压力而非一种自发的选择

7）  当一批人群消耗的有机食物从高营养层次想低营养层次转变时，可以将它看作是人口压力的证据

8）  当人类利用的食物从加工、处理较为简单的品种转向复杂的品种时，表明人口压力的存在

9）  当出现人类干预下的环境恶化，特别是用火毁林开荒时，可以视为人口压力的迹象

10）当人骨证据现实有随时间增加的营养条件恶化的迹象时，可以表明每个人所能获得的事物数量和质量上的明显下降

11）当人类利用的一种动物，其大小和质量随时间出现一种下降趋势时，可以显示人口压力已经开始超出土地载能的承受力

12）当一种以前人类经常利用的物种已从考古记录中消失时，可能意味着人口压力已超过了土地的载能

13）简单狩猎采集经济一般表现为较大的群体流动性，从考古记录上反映为在一定区域内工具形制的一致性和相似性。当人口压力增加，资源减少时，人类群体对地域和领土概念的增强……导致工具形制交流的减弱，出现一些独特的地方类型

14）人类群体实行定居，并进行食物储藏是人口压力的标志

P231

“发现论”的反思

事实上农业经济需要人类付出比狩猎采集经济高得多的劳动代价，而且这种转变还涉及漫长而艰巨的物种择优汰劣的选择驯化过程，咩有万不得已的外界强大压力和持久不懈的实践努力是不可能完成这样的转化的

P232

人口压力和生态条件变化是农业起源的重要原因

P233

如果社会文化已有一种演变的条件，但无外因触发的危机，那么农业也不会发生

P234

在从利用经济向生产经济的转化中，定居是一个重要的先决条件，但是定居的存在并不一定是农业起源的标志

P235

竞争宴享理论

加拿大考古学家赖恩·海登……the competitive feasting theory……农业起源有可能发生在资源较为丰富、并无明显人口压力、文化层次较高的环境和社会中。在这种社会环境中，动植物的驯化并非为了解决饥馑问题，而是为了宴饮和美食的需求

P237

概念和理论的变迁

生计：

“生计”一般是指维持生活的手段或谋生方式……学界已不再将“生计”仅限于人类的觅食行为，而是把定义的重点倾向于人类为维持生存而对环境或/与物种进行干涉和改变的活动

农业：

农业别归为人类食物生产达到比较成熟和系统水平的经济形态，因此后来相当一部分研究中的“农业”一次仅指强化的农业。驯化物种在食谱中占50%以上的生计形态才被视为农业……将农业视作人对其他物种生命周期加以干预以维持互惠互利、共同进化关系的一系列行为。驯化物种在生计经济中的比例不再被作为判断农业是否发生的标志，而更加关注人类是否有资源管理行为，尽管这些行为的实物证据在某种程度上仍存在争议

驯化：

驯化物种只有依赖人类的干预才能生存，而不同物种的依赖程度有很大差别。而且驯化不一定是单向的，一旦人类停止干预，已被改变的生物性状会发生退化

P241

农业起源动力机制的理论框架可以分为三个角度：社会外部物质性的压力、社会内部因素、关乎人类精神世界的象征性因素，每种理论的视角在所适用的时间和空间范畴各有不相同，有的涵盖全球，也有是洲际的、区域性的、以及更小的地区范围

P243

外部压力模型的解释强调人类对客观物质环境的适应，这虽然充分考虑到环境和资源条件对人类生存和社会发展的制约，但是却忽略了人类无处不在的改造环境、控制自然资源的能力和主动性

P247

农业起源研究已从过去以人类适应环境变迁的被动模式，向人类行为为主导的理论模式转变，并成为当前学术探讨的主流

第十六章文明与国家探源问题

P250

文明是一种广泛而世代相传的文化现象，而国家是根据政治和地域界定的等级社会。在考古学研究上，城市的出现被视为文明起源的重要标志

柴尔德提出了早期文明的十条判断标准：（1）城市出现；（2）手工业专门化；（3）中央权力控制资源分配和劳力调遣；（4）公共祭祀建筑出现；（5）等级分化明显；（6）文字出现；（7）科学技术发展；（8）文字出现；（9）市场和贸易出现；（10）超血缘关系的栖居形态出现

P251

（美国考古学家）科恩列举了早期复杂社会的12项特征：（1）首脑人物出现；（2）等级制度出现；（3）地区交流扩大；（4）通过宗教仪式形成互惠的社会关系和义务；（5）储藏食物；（6）组织人力做基本投资；（7）宗教活动与经济决策相结合；（8）社会成员结构趋于稳定；（9）金融系统出现，将短期供应转化为财产，以便在食物匮乏时再转化为粮食；（10）贸易网扩大；（11）对奢侈品需求出现，标志地位并用于贸易；（12）权力形成

P252

韦伯分辨出三种类型的权力统治：传统的、神权的、法制的

P253

1962年，美国人类学家塞维斯提出了原始群、部落、酋邦和国家的四阶段社会进化理论

P255

国家起源的理论模式大致可以归为两类：（1）自发论或管理论；（2）被迫论或冲突论

P257

城市起源常常被认为是国家和文明起源的重要标志之一

城市起源一般来说是指人类社会栖居方式的变化而使一处聚居点成为与政治、经济、生产、贸易、宗教或军事活动相关的中心。

原始国家是指一种脱离了血缘关系而按政治和疆域分界的等级制政体，对内运用权力来维持秩序，对外实施主权

文明的概念较为抽象，总的来说是泛指一种广泛和世代延续的文化现象

墙与城的关系问题；定居；粮食供应；手工业与市场；贸易；宗教；管理

城市起源研究的关键是要从遗址和遗存组合和功能关系来分析社会经济的演化水平，以判断该遗址的社会结构是否已经脱离了氏族或部落为基础的血缘关系而处于阶级关系和商品市场调节的发展水平上

P262

美国著名人类学家斯图尔特将酋邦定义为由多部落聚合而成的较大政治单位，并将酋邦分为两类：神权型与军事型

塞维斯在《原始社会结构》中认为，酋邦产生的动力主要有两个，一个是需要将分散的劳力组织起来从事大规模的生产，二是定居社会生态环境的多样化导致经济的专门化

P263

卡内罗还列举了从考古学上分辨酋邦的四项判断标准：（1）存在大型建筑物，其规模和所需劳动力超出了单一聚落人口所能胜任的程度；（2）存在数量上少于聚落的祭祀中心，表明存在超越聚落自制的社会结构；（3）存在标志特殊地位人物如酋长的富墓；（4）平等部落社会的居址形态和大小布局基本上非常接近，但是酋邦存在一个结构上大于一般村落的聚居中心

P267

酋邦和国家的关键区别有三点：（1）是否存在官僚政府机构；（2）是否拥有合法的武力；（3）社会凝聚机制的血缘关系是否被地缘关系所取代

第十七章系统论

P279

在考古学中主要是从三个方面构建系统论的，一是理论视野；二是术语和概念；三是描述和建模方法（modeling technique）

从系统论的观点来看，考古学文化并非是共享原则的集合体，而是相互作用的动力系统

P283

系统论不是将文化看作是一种文化准则的共同体，而是将其看作是不同组成部分相互作用的系统，而且研究的目的不是描述和分类，而是要了解文化系统是如何适应它的外部环境的。

英国考古学家约翰逊总结了六个方面的系统论思维：

1）  将为恶化看作是适应外界环境的系统，其中包括相邻的社会和生态环境

2）  虽然考古学家不可能发掘出一个文化系统来，但是它提供了一种可操作的观察和衡量途径

3）  各种系统可以被模式化

4）  文化不同亚系统之间是相互关联的，生存、生产、贸易、祭祀、各个部分之间有着密切的依存关系

5）  用功能观来解释系统和亚系统的关系和运转

6）  考古学家以一种相伴关系而非简单的因果关系来观察亚系统之间的作用和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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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系统论的批评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  系统论的功能分析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它从一种功能和运转的角度来分析文化系统，但是并不能告诉我们这种功能系统是如何形成的

2）  系统论的研究立足于各文化部分功能上的关联，但是这些关联从某些角度来看并不令人信服，是否除此以外还有其他不同的策略和关系可供解释？

3）  系统论可以解释一个文化系统如何维持稳定和运转，但是它无法解释“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