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本多情

张国荣的老歌实在是不适合深夜写文章的时候听……

华夏边缘

大理农历七月的祭祖和“撒米粥”与闽南农历七月的普度，一东一西、一山一海，在所谓“中华文化的边缘”的两处几乎演绎着同样而古老的故事。针对王明珂在《华夏边缘——历史记忆与族群认同》一书中所说的“强调文化特征以刻画族群边界，常发生在有资源竞争冲突的边缘地带"……如此，说来，似乎中华文明的中坚维持力量正是这些在文化边缘的为历代王朝所不以为然的”蛮人“……

哈佛中国史-世界性的帝国-唐朝 History of Imperial China - China’s Cosmopolitan Empire: The Tang Dynasty

（美）陆威仪  Mark Edward Lewis
（译）张晓东  冯世明
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ISBN 978-7-5086-6446-0  2016年10月

P 2
唐帝国的疆域之大仅次于清王朝，是一个通过宗教、文字以及经济和政治制度联系在一起的东亚世界的中心

P3
以756年“安史之乱”为标志的历史断裂不仅对王朝命运而言，对中国历史发展的整个轨迹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这一变革的第一个要素是对可以把起源追溯到公元220年汉朝崩溃时的一系列制度的废弃……这些变化最主要的共同点式国家丧失了对财产和臣民的控制，同时伴随着日益增长的商业化和城市化……通过科举制度，精英家族的地位和生活与国运紧密相连，他们最终随着唐朝的崩溃而消亡
第二个要素式新文化地理格局的出现……出于战略原因而设在北方的首都控制着在人口、文化和经济上占据优势的南方，这在中华帝国晚期成为常态
第三个要素是唐朝商人重构了和外部世界的贸易关系……真正推动晚唐海外贸易的是南方大量的天然港口……这一海上大宗商品贸易把中国和一个新生的世界经济体系相连接，尽管后来明朝停止了由国家资助的远航活动，这一贸易模式仍在中华帝国历史上得以延续
城市里增长的贸易活动和商业化促成唐代第四个转变，即重要的文学新流派的出现……诗歌的黄金时代……散文发展成为一种重要的文学形式

P11
8世界中叶以后，一个从西北到东南的新的地理政治轴心明确界定了唐帝国的结构……在这一地缘结构中，富有而相对非武装化的南方在物资和财政上支持着因为战略原因而设在北方的首都，确定了中华帝国后期的构架。唯一的不同是后续的王朝定都在东北部地区而非西北地区

P13
唐朝建立了一个快速的邮驿系统……从长安到帝国最远的地方需要8~14天的时间

P16
唐朝最重要的发展之一是南方稳步成为中国经济与人口的中心

P17
南方的地主在引进开发新土地和改进生产的农业技术上发挥了更大的作用，建立了更大的、生产能力更高的庄园。与北方地主相比，他们对地方社会的影响力更大，这种区域性差异在中华帝国晚期一直持续

P25
天子兼天可汗
为两种类型的人民所设立的两套平行管理系统，被8世纪的唐代地理学家当作建构世界的原则：“中国以《禹贡》为始元，而外夷以《汉书》为源头”

P36
对于唐朝后期的历史而言，更重要的是在正常的官僚体系外任命专使的新制度，授予专使处理关键事务的大权

P42
但在747年李林甫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即今后所有的节度使应由胡人职业军人担任

P44
但在8世纪头几十年里，在武后被推翻后，族谱编写活动的热情重燃……“安史之乱”后，修订族谱的热情迅速降温

P46
唐律有三个特征使之区别于以前的汉律：对贵贱不同法律地位群体的区别；以官僚体系或家族血亲关系为基础的严格刑罚等级规定；有关官员组织详细的法律关注

P51
756-763年间的“安史之乱”既是以均田制、府兵制和租庸调制为标志的唐朝早期制度构架解体导致的结果，也是促使其彻底瓦解的原因……这些变化反过来带来了贵族制社会秩序的终结，也标志着创造了晚期帝制中国社会的经济革命的开始

P53
肃宗和代宗，尤其是后者统治的另一个标志性特点是宦官权力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P54
“两税法”……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政府试图把税收建立在实际个人财产的基础上。新制度第二个特征是在不同地方分配不同税额

P65
整个唐朝地方制度的设计是用以防止任何代表地方利益的权威的形成

P68
节度使最大的影响不在于控制税赋，而是由军人开启的地方权力和招募官员的新模式

P69
军队里最后一个重要变化是以结义亲的方式确保将领和下属之间的关系

P70
（两税法）政府首次开始定期向商人征税……税制也确立了累进征收的原则

P121
没有任何地方的专业化（农业）能够超过福建

P122
不过真正改变唐代及随后朝代的中国的是大规模的、以水运为基础的商业运输业

P123
“草市”“墟市”

P124
晚唐的市场网络就成了代表中华帝国晚期地理格局的初期形式，即由城镇、小城市和大城市组成的遍布全国且层次分明的复杂体系

P125
茶是唯一一种起源于中国并在世界范围内流行的作物

P143
佛教在朝鲜和日本的传播使中国成为一个新近构建的东亚佛教世界的中心

P147
两个关键因素使得大唐帝国能够保持活力：折衷主义和世界主义

P152
如同唐朝所有的外国人团体一样，他们住在政府监管下的特殊地区，但享有各种治外法权，并且直接由来自自己国家的首领管理

P169
在唐朝另一个对死者信仰的重要发展是每年的鬼节，即为不安亡魂举行佛教仪式以确保他们获得更好的新生

P173
唐代宗教给亲属关系带来的最后一个新习俗是冥婚

P179
族谱的重要性不仅体现在界定身份地位方面，也体现在界定族群方面……为了政治目的而改变姓氏、重新安排族群身份的这一举动，至少从汉代就已显著地形成了

P180
另一个改变族谱的策略是宣称其始祖是被外族俘虏或者由于某些原因北带走西迁的汉族人

P201
在隋唐时代，佛教最终分为了四个宗派：天台宗、华严宗、禅宗和净土宗……这代表了一种新的寻找佛教真谛和最终目的的方法，就是凭借本人或者本国人宗教实践的方式，而不是以来自陌生世界的经文为依据发现真理

P218
散文创作背后的理念是：文学风格是哲学思想和道德秩序的基础，因此相较于其他任何作品而言，散文更清晰地体现了唐代的一种特殊景象，其中文学、思想和政治难以分割地纠缠在一起

P242
师其意，不师其辞

P246
所有的写作新形式都与一种特殊的都市文化的出现有关，都市即提供了写作的新环境，也提供了文学创作的新主题。新都市文化的出现将文学重心从汉代以来即为文学中心的宫廷转移出来，从而促进了文学对社会政治基础的脱离

P247
唐代文学世界都将个人秉性和文学天赋转变为被社会称颂的对象

P252
10世纪发生了多种变化，包括大族统治的终结、更注重才能的风气、中国人口和经济重心的永久性南移

哈佛中国史-分裂的帝国-南北朝 History of Imperial China – China Between Empires: The Northern and Southern

Dynasties
（美）陆威仪  Mark Edward Lewis
（译）李磊
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ISBN 978-7-5086-6435-4  2016年10月


P3
汉唐间四个四级最重要的发展是中国地理的重新定义。首先，最重要的特征是向南方长江流域大规模的移民与定居……这些空地早已被纳入中国的疆域，这一填补空地的过程是南北朝时期的第二个主要变化……第三个方面是中国关于外部世界知识的扩大，并在一个更广阔的领域内重新理解中国的位置……最后一个地理上的重新定义发生在中国文化自身上：家庭与国家质检社会空间的形成

P5
南北朝时期多样化的最后一个主要来源在于，宗教运动不追求建立政治与社会的统一单元

P9
大规模的、由政府主导的、基于堤防建设的治水，与小规模的、以家庭单位为基础的、基于水井建设的灌溉相结合，早就中国北方政治结构的一个重要特色：基于小农经济上的中央集权机构

P10
中国北方的乡村是有核心的、紧密联系的、内旋的，它比那些南方的农村有着更高程度的内部团结性

P25
复杂交错的艺术与宗教活动已经成为江南士大夫文化的一个特色，同时也与地方的权力归属和民风民俗密切相连，而这一切在中国北方的经典文化中都丝毫没有立足之地

P36
建国者都是有魅力的强者，曾建立军事伟业，他们开拓疆域，成为流传千古的英雄，其继承者只有以如下三种方式来巩固自己的权力：对协助自己树立权威的军队进行整顿，建立官僚体系，或者依赖地方有权势的家族在当地维持秩序

九品中正制

P39
魏朝的第一个统治者唤醒了一种对于才华的美学定义，以致在以后的几个世纪里，世家大族的世袭权利不断得到巩固

P42
清官，浊官

P43
无政府主义的反叛
文人志士的逃避主义
清谈与隐逸

P44
“清谈”一词源于东汉晚期，精英们在结党对抗宦官统治时形成了一个自觉的政治团体
《世说新语》中的逸事揭示了后汉时期精英家族的几个基本特点。首先，文风和个人风度是精英身份的核心……其次，人物的品性评价是这本书最主要的主题，有能力去评价他人的品性邺北看作一个人自身品性中最重要的部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世说新语》中对品性的评价多数时候也是竞争的一种形式

P53
第一片屯田，建立于公元196年

P57
装备两个马镫的人像最早出现在公元322年，而最早的真正的马镫是在415年的墓葬中发现的

P67
但是统治者剥夺了世家大族在政治权力上的三个基本要素：军事力量、地方管理权以及财富

P121
中国农业与西方农业还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会较早使用肥料

P126
北方混乱的政治局势促使乡村中的亲戚之间保持紧密关系，通过建立当地自卫组织，整个村庄也更紧密围绕在显赫的家族周围

P131
北方都有相对朴素和军事化的传统，南方却一直强调文化和个人才智

P134
僧祗户
佛图户

P136
田园诗

P139
周边的非汉族文化在中华文明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汉朝覆灭后，中华帝国有大约一半的时间都是由他们统治，他们的邦国一起组成了帝国，他们的族人统治着中国的核心地带——黄河流域

P153
中国的对外贸易最初只是官府政策的一个副产品，而由于官府一直对商人存有疑虑，贸易大多为外国人所控制

P154
椅子也随着佛教从西域传入中国

P166
在汉朝末年与唐朝之间的时代里，家庭与祖先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两个重要的变化：一是家族墓地群的建立，一是分散至各地的同宗家族成员在寒食清明节时，会在墓前进行 定期的聚会

P215
东汉帝国的瓦解使得官方正统彻底动摇，丧失了大部分的思想权威，并且不再有国家作为后盾。对隐逸生活日益增长的兴趣意味着要形成新的理念，能够将朝堂之外与政事无关的活动合理化，并鼓励美学方面的自我挖掘

P218
在汉代的世界观中，社会与自然被有目的、有意识、有技巧地合并在一起，成为一个道德整体
在激进个人主义的名义下，以自然来反对部分或全部的传统道德价值观念

P233
书法作为一种视觉艺术逐渐兴起，也体现出当时的文人对独立自治美学世界的向往

P246
贸易的中心性，特别是以水运为基础的水上贸易，在城市规划中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新特征，是中国城市格局变革过程中一个重要的进步

哈佛中国史-早期中华帝国-秦与汉 History of Imperial China – The Early Chinese Empires: Qin and Han

（美）陆威仪  Mark Edward Lewis
（译）王兴亮
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ISBN 978-7-5086-6484-2  2016年10月

P2
总体来说，秦和汉两个帝国构成了中华文明的“古典”时代，如同古希腊和古罗马之于西方。

P9
这种由帝国出资的大规模防洪系统，和小规模、家庭拥有的灌溉系统的结合，塑造了中国华北的政治经济结构

P17
关中出将，关东出相

P18
楚国虽已成为中华文化圈的一部分，但它有着独特的艺术、文学和宗教信仰传统……汉帝国传承自楚文化，许多西汉王朝的审美品位，比如宫廷服饰、音乐和诗歌都来源于这种南方文化

P19
由政府统治地方行政区域的模式是商鞅从晋国引进的，但是秦国把这个制度落实得比他的竞争对手们更为彻底

P32
第一，它们使扩大军队规模成为可能……长江下游地区的吴国和越国在他们向北扩张的过程中，把对步兵的倚重带到黄河流域……大量由农民组成的步兵部队在公元前4世纪增加了骑兵部队，取代了贵族驾驭的战车部队
第二个变化是城邦……随着城邦的消逝，建立在旧的城市基础上的贵族们失去了其在城邦政治秩序中的核心地位，与他们在军队失去地位一样
第三商鞅的政策为国民建立了一套以兵役为基础的统一的管理制度
商鞅的最后一个主要变革是家里的一个道路网

P34
商鞅变法摧毁了周朝形成的城市与乡村的社会和制度障碍……这种对军事和秩序的认同，以及发动整个社会致力于军事征服，是战国时代的显著特征，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帝国建立的基础

P49
国家想要保持秩序，人民就必须变得弱小，而只有持续地把他们的财富和力量用于战争之中，才能使得他们一直弱小下去

P54
秦政府深信一个统一的帝国需要一个统一的信念，它力图通过减少人们和书籍的联系，来控制政治思想的统一，但并没有对书籍进行系统的毁灭

P86
市场是人们能够大规模集会的地方，它是最有条件成为统治者向民众传递信息的场所

P135
（匈奴）这个系统的最根本特征——分封制左右（东和西）两种职位的对比与制衡、十进制单位的军队机构，以及议会中少数高级成员的存在——在后代的中亚国家管理系统中反复出现

P137
汉人总是背负一种责任感，而游牧民则只看到自身的利益

P139
它假定中华文明在根本上统一的依据是它和游牧民族的区别，从而把地域差别减弱到了次要的因素。通过发明“中国/游牧民族的对立”这样一个概念，中国第一次呈现出一个统一体的面貌，这种两极概念在后代中华文明中仍旧是核心的内容

P142
在公元前一世纪这个阶段，中国军队开始由农民募兵转化为一支以职业军人、游牧民以及刑徒构成的军队

P144
但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在公元前1世纪以前，中国和西域地区存在大量的贸易，俗称“丝绸之路”的横跨欧亚大陆的贸易线路在汉朝第一次派使团前往中亚之前则根本不存在……不仅“丝绸之路”上的贸易伙伴们不知道对方，而且没有商人能够穿越整个贸易线

P153
在汉朝末年，游牧民附属国已经发展成为中国的组成部分

P156
在汉代最终灭亡的时候，佛教经典经由中亚和东南海路到达了中国

P157
秦国特别制定了税收政策来鼓励大家庭的分家析产，把核心家庭建成为社会最基层的单位……汉代早期延续了这种政策，小的核心家庭成为西汉社会居民和劳动力最基本的单位

P207
中国历史文献中首次提到佛教是在公元65年

P230
成文法最早出现在战国时期

P232
法律集中在皇帝对官吏的控制方面，普通人则居于次要的地位

真水无香

朱良志
北京大学出版社  ISBN 978-7-301-15557-8/G•2648   2009年8月

P2
真水无香，反映的是中国艺术家对真实意义世界的追求，极富象征意义。

P3
明代园林艺术家计成说：“虽由人作，宛自天开”，这八个字可以说是中国艺术的一个纲领。她与“真水无香”所表达的思想是一致的。它还有三层意思：一切艺术都是人所“做”的；“做”的就像没有“做”过一样，不露任何痕迹；“做”得就像自然一样。这三层意思有两个要点，一是以自然为最高范本，二是对人工秩序的规避。
从人工秩序中逃遁，是一篇中国美学的大文章。

P6
融入世界之中，而不是站在世界的对岸，将世界当作自己的对象，自己似乎不在世界中。对于变化也是如此，人的生命就是一个变化过程，如果执着与这样的变化，人就永无安宁之时，顺应自然，才是根本之道

P7
佛教哲学不重变，而重幻。
释道两家都不否定事务变化的特点，但又不肯定变化的实体性，都认为变是幻
儒家斥这种幻化学说为虚妄之见……儒家的变化哲学，由天地无一息不变的学说中导引出昂奋的进取思想；而释道的幻化思想，却促进人们在流荡变易的世界中思考生命的价值

P14
中国艺术论中这种变换为虚的思想，在强调变化的主流哲学之外，又开辟了一条道路，一条在变化的表相中重新审视生命价值的道路

P15
老婆禅

P19
传统艺术论中类似的观点大约有三：一是象外之象的理论，这是意象言关系影响下的理论，要有象外之意，形式是表达意的，意决定着形式存在的价值……二是形神理论，从汉代以来形成的中国艺术的传神理论，强调以形写神、以神统形、传神写照，……三是韵味说。这一学说自六朝时形成，后来成为中国艺术批评的重要标准，强调艺术要有超越形式之外的意味……
上述三种观点的共同性在于，它们都强调艺术意义的根本不在形式，而在形式之外的因素；艺术形式是受神、韵、未等决定的；成功的艺术创造应该是形式和神韵、意味等的统一

P21
舍形而悦影
中国的艺术重影，一般不是重视物质意义上的影子……二是强调存在的若有若无的特征，强调一切存在皆非定在的思想，突出生命的不可把握的特点

P29
中国艺术突出幻的表达，最终是为了追求“真”。
中国文学艺术强调幻，是为了醒悟不真的人生

P37
中国艺术理论中虚而非实、无而非有、假而非真的幻学说，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是中国艺术论最为精微的部分之一，反映了中国艺术家追求真实生命意义的努力，影响了中唐五代以来中国艺术的发展

P39
中国美学是一质疑美为开端的，丑就是用来质疑美的重要武器
传统美学出现的以丑为美说，与其说是追求丑，倒不如说是排斥美，不是对美本身的否定，而是对所谓“美的秩序”的规避。

P41
在老子看来，相反相成，是知识构成的特性，但并非世界本身所具有。人为世界分不出高下美丑，是在下判断，以人的理性确定世界的意义，这样的知识并不符合世界的特性……以知识为主导所得出的美丑的概念，是不真实的，也是没有意义的

P42
老子“反者道之动”的哲学强调，人们不能为相反而成的事物表象所遮蔽，而要破除知识的妄见，契入往复回环的生命之道中，这才是发现世界意义的根本途径

P43
老子得出他关于美的结论，一般的美丑是虚假判断，自然是至高的美、绝对的美。真正对美的欣赏要超越人的知识判断和情感活动，而返归于无言的自然之中
（庄子）“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老庄哲学强调自然是最高的美，也绝不是说人为的美不如外在的自然物美

P44
庄子认为，一般所说的美与丑的问题，是知识分别下的产物，它是不真的，同时也是无意义的……一是从人的情感不确定性上看美丑区别的无意义……二是从生命的过程来看美丑分别的无定性……三是从量上来谈超越美丑判断的非真实性……庄子由此得出他的“不藏是非美恶”的重要观点。一切对美的追求都是无意义的，因为我们说一个美的问题，都是在与丑相对的意义上的得出的，都是知识的分别。返归于自然而然、无为天成，超越具体的美丑分别，闻天籁之声，才是根本的途径

P47
禅宗强调，美丑之所以是一种妄见，因为它是一种知识的见解，所谓“因智而分别妍媸”，执著这样的美丑观念，则是系缚，使人真性丧失。以明心见性为宗旨的禅宗极力将美丑观念排除在真知真见之外。

P49
自晚唐五代以来，中国艺术和审美观念中出现了有意模糊美丑界限的观点，根源上是对美丑作为一种知识见解的否定

P50
这绝不意味中国美学认为丑比美好、以追求丑替代追求美，它的要义在于规避“美”所带来的种种弊端
中国思想认为，人们在追求美的过程中，会形成一种习惯、一种定见、一种坚信不疑的标准，人们的审美活动，在一定程度上，是实践某种习惯和定见。但这些美的定见和习惯，常常会背离人的真实生命追求，产生与人的内在生命尖锐的矛盾……美的原则就是一种秩序，秩序为美的欣赏和创造提供了可以依托的标准，但同时又对人的创造力造成抑制，人的独立性常常会淹没在依附的心里中。
从中国的思想形态上看，美，常常被当作一种平衡的力量。儒家哲学将美的追求提升到载道的高度，以乐治国的传统，其实就是借助于美的力量……美，在这里更多地意味着一种平衡
中国美学中的“以丑为美”思想主要是在佛道两家哲学影响下产生的。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对儒家美学的一种矫正，也是一种补充

P52
中国美学通过强调“丑”来规避“美”的秩序思想，包含着丰富的内容：
第一，超越形式上的美丑观念。……庄子通过形与神的反差，否定人们对形式的坚执，突出人精神的充满圆融，强调形式之外的“德”、“神”才是决定生命价值的根本方面……六朝之前的艺术思想中，对丑的重视，主要落实在重神轻形上，并没有发现所谓“丑的价值”。在晚唐五代以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两宋以来的艺术界，“丑的价值”受到高度重视
第二，超越美的习惯。遵循美的秩序，依照美的准则，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种“美的习惯”，或称“媚习”，所谓追美不成反得媚
第三，超越美的法度。

P60
它们不是对美的否定，也不意味中国美学有喜欢丑的倾向性，而是在质疑作为知识形态的美丑观念的基础上，返归自然本真，以自然为最高的秩序，以天趣为最高的审美准则

P67
中国艺术重视活泼泼生命精神的呈现，在生生哲学基础上产生的艺术，有一种生机绰约的风致。这也是中国传统艺术的一大特点。中国哲学和艺术观念中的生命精神在儒家哲学影响下，有两个重要方面，一是认为“天地之大德曰生”，万物都有生意，世界的一切都是变动不居的……二是在易学影响下，阴阳哲学成为中国生命哲学的基础，它对中国艺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P70
中国艺术的寂寞境界，与道禅尤其是禅宗的寂中求活的思想密切相关

P74
这种“（寂寞无人之境）非人间”的境界，有以下特点：第一，拒绝记述……第二，淡尽风烟……第三，绝去爱憎

P80
无喜怒感，使心止如水，不泛涟漪，构成了中国艺术寂寞无人之境的重要特色

P81
“寂寞无可奈何之境”……正因为“无可奈何”，才使得这寂寞的世界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P83
但寂寞的艺术告诉你，人的追求是无法满足的，脆弱短暂的人生命运是不可改变的，人无法出离生死之大海

P90
在中国哲学与艺术观念中，有三种不同的“静”，一指环境的安静，与喧嚣相对；二指心灵的安静，不为纷扰的事情所左右；三指永恒的宇宙精神，是没有生灭变化感的静，这是绝对平和的静

P92
大巧若拙是体现中国美学基本特点的理论命题之一

P94
机心就是巧……在中国美学看来，机心意味着：（一）它是一种目的性的活动……（二）它是一种知识的活动……（三）它是一种依循法度而进行的活动
大巧若拙的美学观念强调对机心的超越：反对目的性的求取，强调偶然性的兴会；反对知识的盘算，强调当下的超越，知识的参与实与审美的深入成反比；反对先行存在的秩序，强调法无定法，审美不是对先行存在的法度的实现，二是自在、自由、无所依循的创造活动。
中国美学有不少与此相关的说法：“无营”，“不即”，无心凑泊，生辣

P98
大巧若拙作为一个哲学命题，思考的中心问题是人工技巧和自然天全之间的关系，它是中国哲学中较早的对技术主义进行批判的代表性观点
庄子认为，人类文明就是追求巧的过程，但在这一过程中，人常常会忘记，巧只是工具上的便利，并不能解决人心灵中根本的问题，物质的巧并不能代表生命的体验

P99
大巧若拙反对技术至上的思想，其核心是反对人为世界立法
大巧若拙，作为中国美学的独特秩序观，不是依人理性的秩序去解释世界，而是以天地的秩序为秩序

P101
在中国美学看来，艺术是心灵的游戏，不能为技术所左右。技术是艺术创造的手段，但创作者不能成为技术的奴隶

P102
拙，不是笨拙，而是不争，淡去欲望，荡尽风烟，解除知识的葛藤，扫去论辩的企望，在没有机心和机巧的心灵中，泊然自处，完全自足

P103
中国美学重视这拙境，以下的观点便与此有关：老境，枯境，古境

P107
中国美学重视内在生命的体验，审美活动就是超越有限人生，而达致生命的飞跃。中国美学并不重视用审美眼光去认识外在的美，而强调内在生命的和融，审美活动是由人的整体生命发出的，生命颐养之学成为中国美学的重要内容，这是中西美学的重要差异所在。拙是生命存养之方
保持自然之性，奉行无为之法，是避开机锋的根本途径。与欲望沉浮，最终必被欲望所害；处处藏有机心，最后反误了卿卿性命；得意于知识之途，最后必然会在知识的丛林中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P110
在中国美学中，拙还被当做提升生命境界的重要方式。中国美学以拙为至高的生命境界，拙意味着平淡、真实、自由、原初
中国美学归复于拙，其核心在建立生命的本然真实，以这一本然的真实去印认世界，而不是以知识去分别世界……大巧若拙思想的核心就是回到生命的原初境界，这是一种澄明的心灵本体

P111
大巧若拙哲学，破机心、技巧、机锋，强调回复生命的本然拙态，认为拙才是颐养生命之方，突出显现了中国哲学对人类“文明”反思的智慧

P113
散，在中国艺术理论中又称萧散。萧散，汉语中指精神上的无拘束、气氛上的萧瑟凄清

P114
萧散与绵密的、丰腴的、謹严的、世俗的、甜腻的风气不同，具有不经意的、散淡的、没有人工雕琢痕迹的、疏朗萧瑟的、痛快淋漓的境界特征，虚和萧散，平淡天然，自然天放，不忸怩，不造作，不虚张声势，空灵淡远，静谧幽深，它所体现的是道禅哲学的气派

P115
萧散作为一个艺术批评概念，其形成大约在北宋时期
庄子认为，要做一个“散人”，关键在有“散心”，有散淡的态度，有不为功利欲望、知识压迫的自由灵魂

P118
苏轼将“萧散”发展为一个基本的批评标准

P119
苏轼认为，萧散境界的形成关键在于“散”，不是对外在世界的排斥，而是存在一颗散淡的心

P121
“散”去秩序，在晚唐以来中国美学的发展史，成为一种潮流，它反映了中国美学的一种新的发展方向：从秩序中超越，从形似中超越，从法度中超越

P124
萧散作为一个艺术批评范畴，发端于庄子哲学，至宋元时正式成为一个艺术批评概念，在明清以来的艺术领域有较大的影响。其理论核心是对秩序的逃遁

苏轼第一次提出“士人画”和“画工画”的区别

P129
元代以来以“隶”解“士气”，突出了萧散的精神气质。有几层含义：第一，以发抒一己情性为核心，表“一家风月”，“泻”自我心灵。第二，强调在庙堂之外的创造，这和士夫气所强调的山林气象正相合。第三，这种“戾家把戏”超越技术工巧的追求，不以行家里手为特点，从既定的规矩中逃遁开去。元代以来以“隶体”追求为趣尚，反映了道禅哲学影响下的美学追求
唐宋时期，以逸神妙能四品品艺蔚为风尚。四品标准的确立，反映的根本精神就是超越工巧、强调性灵抒发的途径。它所表现的精神与萧散是一致的，就是对秩序的逃逸

P132
萧散具有独特的审美特点，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天和之美。……萧散就是由人工返天工，由工巧返古拙，由雕琢返归自然之趣，体现出天和的美……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关键在于脱去知识、理性、习惯、欲望等给予人的束缚……“无营”作为萧散的重要特点……第二，散淡之韵。散又是与紧相对的，紧，可能会很集中、很凝练，但往往带来的不是轻松，有过于收摄的感觉。中国艺术重萧散，其实提倡的是一种轻松的美、疏朗的美、散淡的美……第三，舒卷之妙。中国艺术追求的萧散之美，并非是越松散越好，而是散中有收，松中有紧，开中有合……中国艺术论强调，散淡之美，不在散淡本身，而在于散中有紧，放中有收，散缓中有奇崛，澹荡中有波谲……第四，自怜之清……对宇宙本然的觉知，对自我身命的抚慰。其中有一种浓厚的自怜情怀

P143
不是把握美的知识，而是体验生命的愉悦，这“第四种态度（生命的态度）”反映了中国美学不同于西方美学的发展方向，是重体证、是重天人相合的中国哲学在审美生活中的反映

P146
晚唐五代以后，不是“情”的直接抒发，也不是“景”的具体描绘，而是“境”的创造，成为中国艺术的主流观念

P147
自中唐以来，中国绘画的发展不仅是水墨画异军突起，更重要的是，境界的创造一跃成为绘画艺术追逐的对象

P150
中国艺术要创造一个与自我生命相关的“境”，有一些基本特点，一是它的体验性……二是它的浑全性……三是它的相互关联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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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认为，即使画得再像，那也只是一个表面的真实，这样的创作者只是世界的描画者，而不是世界的发现者。而体验，则是自我的、当下的、直觉的……体验的根本不是“记述”，而是“发现”

P154
纯然的体验，是要放下主体的视角，中国艺术论中发挥道禅哲学的心斋、无念等心法，去发现一片活泼的世界，惟有无心，才会有活意，才能创造出迷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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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才能发现“创造一个与自我生命相关的宇宙”的真实意义，在这样的“境”中，诸法平等，人不是观者，不是知识的裁判者——或判它有无实用价值，或给它贴上科学的标签，或细致地审视它是否符合美的形式感，他是生命的平等参与者
在这个境界中，人观照对象、控制对象的主体意识淡出，但人没有淡出，在这个自由灵动的世界中，人在与世界做“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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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于“境”上求之，追求个体在雄阔的宇宙和绵邈的历史中的沉思

P163
中国艺术的境界创造并非强调欣赏外在美的对象，而是期望表现灵魂的轻歌

P166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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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论艺重“境”，是在佛学影响下出现的理论趣尚。佛学尤其是禅宗的境界理论是中国美学境界说所取资的主要对象，没有禅境学说，中国美学是不是能形成境界理论都很难说

P176
所谓造化，不离心源，不在心源；所谓心源，不离造化，不在造化

P178
心源就是这恒常不变的明月，就是那依旧在青山中缭绕的白云

P181
艺术的妙悟和灵魂的觉悟是不二的，这是中国美学妙悟论中包含的一个重要思想
中国美学崇尚自然、黜斥人工，“造化心源”学说正是此思想的重要体现

P185
中国人有玩石的传统。唐人已爱石成癖……此风至宋尤盛
苏轼“园无石不秀，斋无石不雅”

P186
石的秩序，就是天的秩序，天以无秩序为秩序，它是与人工相对的范畴，所谓天机自动、天全不雕。人的秩序是理性的、知识的、雕琢的，而天的秩序是自然的、自由的、无约束的。
第一，石之怪：质疑正常。……中国人欣赏怪石，不是猎奇；而是欣赏一种脱略常规，超越秩序、颠覆凡常理性的观念
第二，石之顽：强调无用。
第三，石之瘦：强调独立。……中国人赏石重瘦，不是自我标高，强调自我超然群类，而是重视自由的情怀，有野鹤闲云、从容洒落的风味……瘦是整个中国文人艺术独特的趣味
第四，石之朴：强调无分别。……中国人爱石的浑朴未雕的特性，体现了中国哲学的重要思想。在道家哲学看来，道的世界，就是朴，这个朴是没被打破的圆融世界，在这里没有知识，没有分别，没有斗争，万物自生听，太空恒寂寥

在中国文化史上，儒家好玉，道禅好石，正好反映两种不同的审美指向。
中国人爱石的怪、顽、瘦、拙，不是爱它的表面形式感，而是寄寓着一种精神追求，它表达了这样的思想：理性的约束会丧失真性，过分功利性的追求会伤害人的生命，依附性的生存是一种虚假的存在，过分的雕琢只会背离原初的真实

P199
中国人是这样理解石的美：第一，石的世界是具有内美的……石是不显之玉、不雕之玉、是不宝之宝……第二，这个美的世界是充满诗情的……第三，这个美的世界是一个柔媚的宇宙……中国人玩石，有水石与旱石之分……第四，这是个具有空灵之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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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看来，石之“可人”，就在于与人的生命的密切关联。第一，中国人爱石，以奇石来抚慰生命……石上苔痕、石旁芭蕉，意即一也。徘徊于虚实之际，流连于色空之间，莓苔古色空苍然，恍惚幽眇，所谓苔痕梦影……第二，中国人爱石，通过石来品味生命……中国人有“石为云根”的说法

P214
山居有四法：树无行次，石无位置，屋无宏肆，心无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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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国人来说，假山是个诗意的天地，是创造梦幻的地方

P218
中国画论中有“卧游”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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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假山给人带来的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美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说，艺术中的假山才是“真山”——显现生命真实意义的山，因为它比外在实存的山更能体现山的意义，更能彰显出生命的魅力，更集中地体现出自然造化的内在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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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成这些零散的表述，涉及中国园林假山中的一个重要思想，就是对人工秩序的规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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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景作为一种独立的艺术种类形成于宋代

P250
中国艺术观念中有一种当下圆满的思想，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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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景的“自足”意义还反映出：不论大于小，关键是要看对生命的安顿，不是说让人叹为观止，而是使人到此心安，说到底是心灵的慰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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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盆景就是“求放心”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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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盆景至宋代发展至今，历经变化，但有一个根本的追求不变，这就是对古拙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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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苔对于盆景来说，至少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境界的寂穆幽深，一是时间的超越

P263
真正的中国盆景艺术不是要对鲜活的数目进行凌迟，而是要在濒于绝灭的枯枝烂木中，培养生的因素，展现生命永远不可消失的精神

P285
明清印人“发现”的秦汉印尤其是汉印的精神，是一种重自然轻人工、重心悟轻技巧、重天真轻造作的精神，其核心就是“天趣”。明代以来印坛所追求的浑穆、朴拙、斑驳、苍老等境界，都是这一精神的体现

P287
由“铜印时代”向“石印时代”的转换，绝不仅是材料的变化，而是艺术观念的变化

P288
所谓“意印到手，意兴具至，下笔立就，神韵皆妙”。这是“石印时代”带来的印学思想的重大转变。人们利用石的特性，常常创作出意想不到的结果，这在“铜印时代”是无法想象的。瞬间性、偶然性，是中国艺术理论中的重要思想，明清印人通过新材料来实践这一思想

P322
中国美学根据涣卦，总结出一条审美创造的原则，就是“风行水上，自然成文”的思想。这可以说是中国美学的一条定律。这条定律包括三个要点：一是强调师法自然是一切艺术的最高原则。二是认为自然的创造具有至高的美。三是强调自然创造之美在于无为而成，不为机心所拘，不为法度所限

P335
闲观窑变神韵色，静听钧瓷开片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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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变是无心凑泊的结果，本无心以相求，不期然相会。这正是中国艺术追求的自然天成的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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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古代，荒寒不仅被视为中国画的基本特点之一，还被当作中国画的重要境界，它也是文人画审美趣味的体现

P344
王维的创作对中国画荒寒地位的确立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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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之时，随着水墨山水的流行，荒寒趣味越来越为画家所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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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画对于荒寒的推重，可以分为三个层次：一是将荒寒作为一种审美趣尚，喜欢作寒景，出寒意，造成了中国画选材上的定向性。二是将荒寒作为绘画的一种境界……三是将荒寒作为中国画的崇高境界，绘画境界有多种，而荒寒则是体现文人画趣味的最高境界
荒寒感在中国画中不是个别人的爱好，而是普遍的美学追求；不是一些画家荒怪乖僻的趣味，而是构成中国画的基本特点之一；不是一般的创作倾向，而是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中国画审美追求的境界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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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之寒
清之寒
野之寒
静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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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寒画境蔚为时尚产生于唐五代，至宋元而达高潮；从绘画形式上看，荒寒画境为世所重，主要是伴着水墨画的产生而出现的；从思想上看，荒寒画又是文人画出现以后所出现的独特美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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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画的荒寒境界与禅宗的荒寒一脉相通，荒寒之画受到了荒寒之禅的直接影响，我们可以通过以下几个方面来看：第一，禅喻与画题；第二，“空山无人，水落花开”的自在境界；第三，“万古长风，一朝风月”的永恒美

溜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