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问道

刘庆柱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ISBN 78-7-5161-7467-8 2015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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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认为陪都之制，始于西周以洛邑为东都。现在看来，陪都的出现要早于西周时代，至少商代已有“陪都”之制，甚至可以早至夏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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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古学科发展的初期，考古学的时空框架和考古学文化谱系建立，是学科建设头等重要的学术任务。随着学科建设的发展，考古学要求进一步体现学科社会价值，考古学作为一门“人学”要通过对“遗物”、“遗迹”的研究，揭示“物质”背后的社会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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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完全与《周礼·考工记》所载都城“模式”相同者，至今还没有发现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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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墟发掘在中国古代都城考古史上的重要贡献集中表现在以下三点：第一，夯土的辨析、“平翻法”的使用，有着极为重要的学术意义……第二，殷墟考古发掘中，主持者还区分出民众的半地穴居室与底面之上的宫庙建筑基址……第三，殷墟作为都城遗址考古发掘的另一重要意义，是把王陵纳入都城考古的有机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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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调查与勘探结合，注意“点”与“点”的关系，由“点”探索“线”，由“线”推导“面”，进而勾勒出城址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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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都城构成的“要素”，以“要素”为田野考古“单元”，分析诸“要素”内在关联，确定不同时期、不同类型的都城遗址田野考古切入点及程序。强调在都城考古中要重视究明都城布局形制及其变化，要研究布局形制形成与变化的原因，这种原因包括技术与社会两个层面，尤其是对后者所涉及的深层社会历史意义的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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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都”与“城”合并称之为“都城”，是因为最初“城”的意义与“都”是基本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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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是社会历史发展的政治产物，严格意义上的“城”是与国家同时产生的，国家是古代文明形成的集中体现，“城”是国家最集中的物化形式，“城”是早期古代国家历史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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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是构成都城的基本政治要素，没有城墙的“都城”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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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都城的宫殿与宗庙均在都城的宫城之中，并形成宫城的“双轴线”形制……宫城的“双轴线”形制，是地缘政治与血缘政治“二元”并行在宫城布局形制方面的折射……汉代以后都城的大型夯土建筑基址中发现的礼制建筑、宗教建筑的宫殿化问题，它们恰恰反映出中国古代历史上皇权主导地位越来越突出的特点
中国古代都城宫城与皇城（或称内城）的出现，即说明不同时代都城布局形式的不同特点，更为重要的还在于，它反映了国家政治机制的重大变化，即国家统治集团从王国时代的王室统治向帝国时代的皇室和中央集权政府统治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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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考古学中，考古学文化与王朝、帝国的兴亡，往往前者表现出滞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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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师商城的郭城，是目前中国古代都城之中考古发现时代最早的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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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原”在西周一代从未做过西周王朝的都城，它只是西周王室先人的“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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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时期是中国古代帝国取代王国的历史时期，是以汉族为主体的中华民族形成时期，是中国古代封建社会典章制度的确立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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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洛阳城遗址考古勘探究明，它是中国古代都城中第一座包括了宫城、内城和郭城的重要都城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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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开封城的重要特点是外郭城中的街巷制代替了以前都城之中的里坊制，这反映了宋代商品经济的发展、市民文化的兴起等，使都城布局结构由此前的封闭型向开放型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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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的都城基本继承了唐宋都城制度，少有创新。金元都城建筑则多复古主义的做法

P109
中国古代“城”的出现与形成，实际上不是生业分工的产物，也不是“城乡对立”的结果，而是人类社会形态从血缘关系向地缘关系发展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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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五帝，聚、邑、都
从“城”到“都城”的发展，应该是与从“邦国”到“王国”的发展相一致的，简言之，也可以说这是与古代文明形成、国家出现历史过程相统一的

P111
王国都城遗址与史前城址的区别在于：王国都城有集中的宫庙区、在其周围筑有夯土墙，形成宫城，其平面一般为规整的长方形或方形。宫城中的宫庙主体建筑平面形制，一般为长方形，也有方形的。宫城周围及附近有铸铜、玉石制作等官手工业作坊，还有一些贵族居址与墓葬。在王国的宫城之外大多围筑有郭城（或者称为大城）

P113
无论是都城还是郡治、县治所在地的城，它们的共同特点都是作为政治性建筑而存在。都城的代表性建筑是宫殿、宗庙等皇室建筑群及都城附近的帝王陵寝建筑，郡治和县治所在城地的代表性建筑是官衙、庙社等官方建筑等

P115
单体一重式
双体一重式
内外二重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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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城的出现不是经济发展的直接产物，郭城是作为政治中心的宫城“政治”发展的需要而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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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二里头遗址之后的早期商代都城……已经是相当成熟的“双城制”都城了

P120
作为帝国政治中心的都城，知道北魏洛阳城才真正形成了“三城制”都城

P121
“三城制”都城反映了帝国与王国的社会形态的不同，即中央集权的封建帝国对国家的统治与管理，通过中央政府行政机构去进行，内城是其进行对国家统治、管理的政治平台；皇室所在的宫城，是作为“国家元首”的政治中枢；郭城则是维系都城作为国家政治统治中心、经济管理中心、军事指挥中心、文化礼仪活动中心正常运转的官、民活动与“服务”空间。“三城制”都城是与中央集权封建帝国都城的社会形态相一致的

P127
都城宗庙是“血缘政治”与“地缘政治”发展、结合的产物，宗庙与宫殿同为中国古代国家“二元政治”的物化载体

P128
汉长安城南郊礼制建筑群遗址中的宗庙建筑遗址，是目前考古发现最为全面、系统的中国古代宗庙建筑群遗址

P131
秦汉时代是从先秦时代的王国进入帝国的时代，王国政治与帝国政治的最大不同点是从血缘政治向地缘政治的进一步发展，在都城建筑中的突出表现是，宗庙地位的下降，主要表现在宫庙建筑形制的进一步改变及其在都城之中的分布位置的变化

P133
作为中国古代中央集权帝国，地缘政治在其统治中越来越重要，都城的大朝正殿独处宫城的“居中”“居前”“居高”位置与地位，决定着宫城与都城的轴线或中轴线，这充分体现出统一的中央集权封建帝国的皇权至上、皇帝至上的社会形态

P138
在祭祀文化方面，中国古代突出祖先崇拜、宗庙祭祀，西方古代重视神庙祭祀，这是东西古代文化的重要区别

P143
秦汉时代都城的宗庙已从都城之中、宫城之内移至都城之外，宫殿成为都城、宫城之中的唯一至尊建筑。宗庙位置在都城的这种变化，是统一的中央集权帝国之下的地缘政治的加强、血缘政治弱化在都城建筑之上的反映

P153
在都城、宫城建筑设计中的“天人合一”的“天下”理念，还主要反映在都城、宫城作为国家“空间”的缩影，都城、宫城之中有山有水，山为“地”，水为“海”

P173
陶寺城址是至今中国新石器时代晚期发现的唯一一座由有大城与小城组成的“城”

P203
商代是中国古代宫城发展的重要时代，它主要表现为：第一，真正意义上的宫城开始出现；第二，宫城及“亚宫城”之外又围筑了郭城；第三，宫城之内由多座宫庙组成，其中每座宫庙自成一组封闭性院落建筑

P235
在中国古代城址、都城遗址考古中，首先究明城址、都城遗址范围是必要的，调查、勘探城墙、城壕是城池考古的切入点，勘探城址、都城遗址之内的古代主干道路是探索城址布局的前提。城址、都城遗址宫庙区的调查、勘探和重点发掘是城址考古的重点，是界定城址、都城遗址形制的关键，是探讨城址、都城遗址政治变化的核心

P256
关于阙的功能，古代文献记载说法不尽相同，主要有两种观点：其一是标示作用……其二是反映使用者的社会地位
一般官吏使用“单阙”，达官显贵使用“二出阙”，帝王至尊才能使用“三出阙”

P345
汉长安城所有城门“一门三道”的情况，在中国古代都城中是出现最早的，此后这一制度为历代都城相沿

P351
第一， 都城考古工作要自始自终贯彻宏观与微观相结合的原则
第二， 全面调查、勘探与重点发掘相结合
第三， 都城考古工作的展开，在基本解决都城布局形制的前提下……要有明确的先后秩序
第四， 都城考古课题运作规划要有长期性，具体实施又要有阶段性
第五， 在都城遗址的田野考古工作中，要广泛运用现代科学技术
第六， 多学科介入

P393
都城置外郭城当属拓跋氏在平城建设上的创造。显而易见，北魏洛阳城的外郭城营筑是直接受到平城修建外郭城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