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佛教石窟造像初步研究——以川北地区为中心

姚崇新
中华书局   ISBN978-7-101-07647-9  2011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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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东北的广元成为巴蜀地区最早出现佛教石窟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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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古时期入川的陆道交通线主要有三条：其一为青海道（又称河南道、吐谷浑道）……其二为米仓道……其三为金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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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米仓二道自然变得越来越重要了。所以有唐一代，四川的佛教艺术主要是循此二道传入的，相形之下，金牛道显得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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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泽寺）主要为唐代造像，较早的造像属北朝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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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以后广元石窟开凿的重心转移到了观音崖区，广元石窟造像后期的面貌主要通过观音崖造像来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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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佛崖造像始凿于北朝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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窟形：塔庙窟，佛殿窟
龛形：单层圆拱龛
立佛，坐佛（结跏趺坐佛、善跏趺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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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铺三尊——一佛二菩萨
一铺五尊——一佛二弟子二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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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塔柱窟在中原北方主要流行于北朝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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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我国佛教造像发展的一般情况，早期佛教造像中往往无胁侍或以菩萨为胁侍。在中原北方，约自北魏中晚期，弟子入铺的造像组合才开始流行……自北魏末年以降，弟子的地位不断上升，至隋代最为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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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以降，蜀地佛教发展迅速……这一时期巴蜀佛教的发展并不平衡，佛教发达的地区主要在西部以成都为中心的成都平原，而包括巴人在内的巴地诸族所在的川东、川东北以及川东南地区、佛教却无大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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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巴俗事道，尤重老子之术”
南北朝时期成都地区南朝系统的佛教造像活动虽然很兴盛，但影响远未及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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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对广元的占领起到了开风气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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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对广元的占领促成了广元最早一批洞窟即唐前一期第一阶段诸窟的开凿，从而揭开了广元石窟造像的序幕
在萧梁控制的十五年间，广元的石窟开凿活动又一度沉寂……北周评定巴蜀是广元石窟造像发展的一个重要断限，这个断限的主要标志是菩萨像的重大变化和弟子像的时代特征——二者均反映出北周造像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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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归隋是广元石窟造像发展的又一个重要断限，这个断限的重要标志是造像服饰的重大变化——改褒衣博带式而为新式样——和弟子地位的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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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铺七尊——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力士
一铺九尊——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力士二天王（或二天王二力士）
一铺十一尊——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力士二天王二供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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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代蜀王秀等人在益部的延僧弘法活动为唐代此地佛教迅速发展打下了较好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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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南佛教的迅猛发展，即便与广元石窟开凿没有直接关系，但也必然有间接影响。因为从逻辑上看，二者的消长关系应该是成正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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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期多小龛，表明中下阶级官吏和普通百姓已成为造像活动的主体人群，使广元的石窟开凿活动进一步民间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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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自天宝十载以后，广元石窟造像的总体特征为之一变，较之开元时期的造像，佛像更加丰腴肥美以至于显得臃肿……但更为突出的变化是，几乎所有造像的身量比例均不协调，即头偏大而下肢偏短……天宝十载视为广元石窟由盛而衰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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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宝十载后，广元石窟开凿的重心再次发生转移，从千佛崖转移到了观音崖，转移的直接原因应当是千佛崖适合开凿的崖面此时已基本用尽……此后广元境内大规模的开凿活动基本结束，人们多以重新妆彩旧像的形式来做功德……广元石窟造像衰落的最直接原因是该地适合用于开凿窟龛的大片崖面已基本用尽，而中晚唐以后四川石窟造像重心的南移是其间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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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元的龛窟形制除少数本地创造外，大部分渊源于中原北方系统……唐以前的龛窟形制，主要源于陇右、陇东地区，向北远承云岗余绪。而唐代的龛窟形制，主要源于两京地区，一方面应是来自两京地区，尤其是洛阳地区的石窟寺，另一方面可能来自对当时两京地区寺院建筑形制的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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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前一期）洞窟的性质——它们的主要功能与中原北方北魏石窟相似，即主要是用来坐禅观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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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元盛唐石窟造像中出现释迦多宝题材并非偶然，这一方面是因为初唐以来当地的法华信仰已经有一定的积累，另一方面又受到盛唐时期天台宗中兴浪潮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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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信仰的实质是地域观念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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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菩萨的功能主要在于解除现实社会的种种苦难，是现实利益的代表……而地藏菩萨的功能主要在于地域拯救，这样两位大菩萨一个解决今生问题，一个解决来世问题，二者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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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信仰是人们终极关怀的一部分，是民间信仰，与密教并无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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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元唐代的佛教艺术主要是从两京地区输入的，在很大程度上可视为两京样式的翻版，这当然是与有唐一代两京与四川的交往日益密切的大背景以及广元所处的特殊地理位置密不可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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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积山对广元的影响主要是在造像特征方面，最具可比性的是佛像造型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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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元唐以前的石窟造像艺术主要受到了以麦积山为主的陇右北朝造像的影响，或者说此期广元石窟造像的大多数样式直接渊源于以麦积山为主的陇右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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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地石窟造像的艺术源头大体相同，即与广元的情形大致相同，巴中唐代石窟造像艺术也是主要是从两京地区输入的，这在造像题材方面有充分的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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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元——金牛道，巴中——米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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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元唐以前的造像对四川腹地造像没产生太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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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腹地唐代造像大窟罕见，以龛为主。主要龛形有外方内圆拱双重龛、单重圆拱龛、单重方形龛、双重方形龛等……方形龛的流行似乎更晚一些，主要分布在川东南、川西南地区……屋形龛，主要分布在川东、川东南、川西南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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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广元、巴中在内的川东北地区的石窟造像，主要兴盛于盛唐时期，中唐以后逐渐走向衰落，所以中唐以后川东北地区造像出现的新因素、新变化不多……四川腹地中晚唐时期正值石窟造像的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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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约可推知国内的千手观音形象最早出现于唐朝的两京地区，但目前此种造像遗存比较丰富的地区首先是敦煌，其次是川渝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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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渝地区的千手观音造像，从文献的角度看，最早大概也出现于盛唐时期，地点是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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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造像遗存看，川渝地区的千手观音造像遗存最早的年代稍晚于文献记载，年代约当中唐时期，晚唐、五代（即前、后蜀）至两宋，是其流行时期。造像主要以摩崖雕刻的形式分布于成都意外的各地石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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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域分布看，主要分布在成都以东以南地区，大足也在这个区域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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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观音变相的粉本首先流传于成都地区的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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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地区千手观音的绘画、制作传统、自中唐以降，历两宋而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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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大足在内的川渝地区的千手观音造像的粉本，或直接或间接地都可能出自于成都地区。理由如下：其一：成都无疑是中晚唐以来西南地区的佛教与佛教艺术中心；其二，文献表明，川渝地区最早的千手观音造像可能首先出现于成都地区，时间为盛唐；其三，文献表明，成都地区的确有着悠久的千手观音绘做传统；其四，从金石文献及川渝各地有关千手观音的造像遗存和造像铭记看，川渝各地的千手观音造像均不早于成都地区最早出现同类造像的年代

P390
唐人重视该经的破地狱功能是陀罗尼经幢流行的主要原因，而重视破地狱功能与初唐以来地域观念的最终形成与发展相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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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五代以后，普通佛教信众为今生、为来世、为人生、为亡者的设计越来越缜密：相似功能的并列出现体现了信众的双重乃至多重保险意识，而功能互补的安排则体现了对上述诸端设计的周详、全面
……
中古普通民众佛教信仰的基本走向，那就是，从中古前期、中期的宗教狂热逐渐向晚唐五代以降的理性、现实过渡、表明中古民众的佛教信仰心里在逐渐走向成熟……任何单一的鼓吹和说教（如单一的净土鼓吹）都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足以打动信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