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帝国

草原帝国
[法] 勒内•格鲁塞  蓝琪译
商务印书馆 ISBN 978-7-100-02862-2 2015年•北京

P11
维持这条伟大的世界商路的畅通是中国从汉代到忽必烈可汗时期的一贯原则

P12
草原秘史是突厥——蒙古各部落为争夺肥沃牧场，彼此吞并的历史；是主要受牧群的需要所驱使，从一个牧场到另一个牧场无休止迁徙的历史

P16
并不是说他要尝试着像对待耕地一样地耕种土地，当他占有耕地时，他本能地让它处于不生产的休闲状态，徒弟变成了草原，为他的羊群和马群生产牧草……这就是13世纪的成吉思汗的态度

P18
这些中国化的蛮族们除了丧失蛮族性格的坚韧和吸收了文明生活的享乐腐化外，从文明中一无所获，现在轮到他们成为蔑视的对象，他们的领土成为那些留在他们土生土长的草原深处的、仍在挨饿的其他游牧蛮族垂涎的战利品

P19
中国和波斯文明，经管被征服，但反过来征服了野蛮和未开化的胜利者，令他们陶醉，使他们麻痹沉睡，最后消灭了他们

P20
从忽必烈到康熙和乾隆，这些统治者在他们的中国政府里，执行了中国在亚洲的帝国主义纲领；在伊朗——波斯世界，实现了珊萨王朝和阿拔斯朝向君士坦丁堡的金色圆屋顶的进军

P54
鄂尔多斯艺术

P87
中国在东汉时期对丝绸之路的控制有利于佛教在塔里木河流域的传播，随之也带来了印度文学和希腊艺术

P105
拓跋人的宗教热情使他们从传统的希腊——佛教形式（它是从健陀罗沿着塔里木各道传来）中创造出如此深奥的神秘主义的作品，以致它们几乎就像是罗曼蒂克和哥特式雕像的原型……与此同时在南京的各王朝（甚至梁朝）的佛教雕塑都缺乏这种激情

P126
最令人惊奇的，这位游牧部落领袖（阿提拉）的特征是常常选用灵活多变的政治策略，而不使用战争

P313
普遍的迷信恐惧产生了普遍的容忍，知道突厥斯坦和波斯的成吉思汗后裔们失去了这种因迷信而产生的恐惧之后，他们的世界观和行为上菜变得不宽容了

P325
游牧民完全不懂得大城市所能发生的作用，也不知道如何利用它来巩固恶化扩大自己的政权。对于人类地理学研究者们来说，这里最有趣的情况是：当草原居民没有经历一个过度阶段而幸运地占有了具有都市文明的古老国家时，他们感到困惑。他们到处烧杀与其说是处于生性残忍，不如说是处于困惑。因为他们不知道更好的处置方式……正是基于困惑所产生的这种行为使文明遭受了如此深重的灾难……成吉思汗的蒙古人虽然可以肯定不会比他们的前辈更残酷（确实，由于服从札撒，他们具有跟严格的纪律，由于成吉思汗的个性，他更冷静，更强烈地受到道德尺度的吸引），他们巨大的破坏性，仅仅是因为像在他们之前的匈奴、柔然、突厥和回鹘一样，他们更加野蛮，确实是构成了野蛮风尚的总集
成吉思汗史中存在的自相矛盾在于一种对比：一方面是领导者的明智、深谋远虑和道义性，领导者将他自己的和他的人民的行为纳入具有健全常识的原则，牢固地建立起正义；另一方面是刚摆脱原始野蛮状的人民的残忍行为，仅仅是企图获得使投降的敌人产生恐惧的那些行为，降民对他们来说是一支其生命没有多少价值的民族，作为游牧民，他们完全不懂定居民族的生活，不懂城市环境、农业耕作，不懂除他们的草原故乡外的任何事情。

P328
在经历了初期的探索性努力之后，蒙古军中编入了大量的契丹辅助军、女真支持者和中国工兵，由此使他们适应新式战争

P344
在他（成吉思汗）身上具有统治者和游牧者的双重性；作为统治者，他从不赞成宗教战争；作为游牧者，他不完全了解定居生活，喜欢破坏城市文明、废除农业和把农田变成草原，因为草原适合他的生活方式，便于管理

P393
在围攻战中，来自草原的牧民们发现他们有些不知所措……要在中国南方取得胜利，必须进行中国式的战争，即有大批中国步兵团和由中国人和穆斯林工匠们操作的、由围城器械构成的一整套“火炮”设备

P395
在围合州时，蒙哥染上痢疾，于1259年8月11日在该城附近病故

P400
经管这位游牧民的后代忽必烈可能征服了中国，然而，他本人已经被中国文明所征服

P411
当忽必烈在亚洲的其他地区成为成吉思汗的继承人时，在中国，他企图成为19个王朝的忠实延续者。其他的任何一位天子都没有像他那样严肃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在征服土地之后，他也完成了对人们头脑的征服，他想获得的最伟大的名声也许不是“他是世界上第一位征服全中国的人”，而是“第一位治理中国的人”

P433
必须强调的是，道路所以这样自由畅通是以大屠杀为代价的，是蒙古人征服的一大有利的客观后果……历史上第一次，中国、伊朗与欧洲互相之间开始了真正的接触

P522
合赞的统治标志着终年以游牧为生的波斯蒙古人开始采取几乎定居的生活方式……波斯的蒙古人为了实施与日俱增的伊斯兰教宗教形式，放弃了对宗教普遍容忍的态度，他们不久就丧失了他们的民族特征和气质，他们与其他定居民融合，最后消失了

P567
从一开始，帖木儿帝国就是不平衡的，缺乏成吉思汗国的稳固和持久。它的文化是突厥——波斯的，它的法律体系是突厥——成吉思汗式的，它的政治——宗教信条是蒙古——阿拉伯式的

P591
残忍的帖木儿对此又增添了宗教屠杀的色彩。他杀人时由于虔诚。他代表了蒙古野蛮性和穆斯林狂热的综合体，这在历史上可能是空前的，他代表了由于抽象观念，同样也是由于一种责任和一种圣神使命的缘故而进行的屠杀，一种原始屠杀的高级形式

P691
这些蒙古民族的最大弱点是他们实行瓜分家族遗产的习惯

P716
它主要是建立在蒙古可汗们附属满洲大汗的、游牧民对游牧民的形式上。因此，当1912年满清王朝灭亡、中华民国取代之时，蒙古王公们认为他们解除了他们的效忠誓言，宣布独立

P717
在世界观上康熙仍是地道的满族人，能够理解游牧民的心理，慎重地避免干涉东蒙古人的民族组织

P731
乾隆皇帝对伊利流域和喀什葛尔的吞并，标志着实现了中国自班超时代以来的18个世纪中实行的亚洲政策所追随的目标，即定居民族对游牧民族的、农耕地区对草原的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