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9日星期三

宝兴日记——2014年4月9日,星期三



0900,芦山芦阳镇,芦山县人民政府第六会议室,龙门震中广场竞赛方案评选。
1400,芦山芦阳镇,芦山县人民政府319,芦山县城市主题广场方案审议。

这次龙门震中广场设计竞赛一共收到了19家单位的20个方案。看了半天,几乎所有的方案都过于强调原有的轴线(一条做的极为丑陋的镇上的商业街,所有的店铺都是一样的,沿着马路一层皮,出去就是农田),大部分都还是沿用了512的手法,过多的强调悲情。送设计手法上而言,几乎所有的方案都没有考虑到这是一个乡,还是农村,过多的应用了城市的设计语言,使得这个广场和周边的田园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是很喜欢。个人认为,420地震伤亡不比512,没有必要搞太多煽情的东西,这个广场更多的是一个纪念地,是一个仍然可以每年春天油菜花开的时候搞“七里夺标”民俗节事活动的多功能的广场。原来的这条轴线是只能往前看,不能往后看的,往后看就是乱糟糟一个农贸市场。不过万幸的是有个11号方案,他注意到了这点,一是打破了原来那个半圆形广场的形制,整个场地按照功能分成了两个部分;二是利用了原来山坡上两个亭子和自然田园风光时间的关系,拉了一条斜向的轴线,将视线引导到了田园风光。这个方案虽然设计功力还很稚嫩,很多细节问题都没有处理好,但是大的逻辑关系和空间格局控制的不错。如果不是这个方案,我还真不知道选择什么了。结果,大家的看法基本一致,都是选择了这个11号方案。

 
下午,站到现场,充分感觉到了早上想法的正确性,其实原来山坡上的两个亭子所产生的轴线就是对着远处的青龙寺和远山的豁口,这根轴线是对田园风光的最好诠释。

 
山上的豌豆花






没有想到的是龙门乡居然还有一个国宝单位,青龙寺,说是元代的寺庙。刚开始还没有觉得有啥特殊的,转了一圈,突然发现其斗拱非常有意思,从正面到后面,是顺着简化的,其屋檐前为斗拱,后为穿斗,沿着墙依次简化,最后就是成了简单的穿斗结构。进到大殿,由于时间紧,对于屋架没有仔细研究,但是隐隐感觉到这是一个抬梁与穿斗共同构成的一个屋架,应该非常有意思。自己算是古建筑看的也多了,第一次看到这种杂拌的做法。都说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如此下去,估计还有建的随意的不亚于贵州山中的房子。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再过来好好看看这个建筑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元代,青龙寺,正面看,看不出任何意外

 
前面斗拱的做法还算是标准

 
可到了后面就简化成了穿斗式的做法,简洁而硬朗

 
檐下出挑,从前往后依次简化

 
第二进

 
第三进

 
第四进

 
内部屋架,介于抬梁和穿斗之间的混合做法

 
内部屋架,介于抬梁和穿斗之间的混合做法

 
内部屋架,介于抬梁和穿斗之间的混合做法

刚念叨完青龙寺的杂,出来就看到新盖的木结构民居的杂,这真是中西合璧了



龙门乡曾是红四方面军的驻地,这里保留完好的还有红四方面军第三十军的司令部旧址,居然只是一个省保单位。其实何必,历史就是历史,关键是看这处东西对历史而言是不是重要,不是以胜利者的眼光来认为选择自己所喜好之物。习水土城博古的住处,也是一样的问题,那么好的,相当有代表性的房子,居然是刚评上省保,以前一直都是县保。以意识形态的偏好来选择历史的重要性,这才是中国自古以来最大的毛病。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没有啥好争的,历史资料应该是中性的,解读就随人了。估计在中国,研究近现代史的人是最痛苦的人。
 

 

 
屋前的桢楠树

 
说是树根处,有一股常年不断的清泉







回到灵关,没有吃饭就赶到中坝的安置点,说是搞风貌改造的做好了一个披檐。现场一看,还是苦笑中的无可奈何。这做标准图集的,就没有做过木建筑,根本对木头的受力特性一点常识都没有,才会做出了挑枋和檐枋在一个平面上的东西,搞得垂花都被打通了。

咋看还不错,细看总觉得不对劲的披檐

 
这个角度看垂花,横竖都是让你觉得这是个问题

 
这个角度看木作,简直就是埋汰人啊,哪里是木结构啊,分明是钢结构才对

2014年4月8日星期二

宝兴日记——2014年4月8日,星期二



今天周二,成都限号,一大清早7点不到就从成都往宝兴赶。雨季又要到了,S210铜头到灵关这段晚上能少走还是少走。

今天还真木有啥大事,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就是中午宝兴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选址算是件大事吧。晚上感到芦山,准备参加明天龙门乡震中广场的竞赛方案比选。

晚上,等到邱总过来,兄弟们一起烧烤,然后,还是两个倔脾气凑到一起,酒没有少喝,但是在灵关的问题上还是各讲各话,一如既往的政见不同。这也算是缘分啊。

都说屁股决定脑袋,此话果然不假。目前为止,赵家坝片区三栋房子就是死活拆不掉,提的条件都是莫名其妙的,真想一脚把房子给他踹倒。讲理的也罢了,碰到不讲理的,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大渔沟头上的民房,给了各种条件,希望业主能够参加倒房重建,甚至许诺不用参加抓阄,给他们好市口的店面房(原来这两家就没有店面),但也奇了怪了,这两家人就是啥条件都不提。有人私下说,他们就是想做地起价,想政府给的补偿越高越好。结果最后,我们只好疾控中心改规划和建筑设计,因为大渔沟要拓宽,这房子的一个角就在河边;西边全是医院的用地,出口是被堵死的,只能走东边;但是因为大渔沟的涵洞防洪的要求,新修的顺山路比现在的地平要高一米多,他们出门还要爬楼梯,根本开不了店面。我真是晕,真不知道他们的思维逻辑在那里。凡事差不多就好,过了可能就啥都没有了。如果是个祖屋啥的我还好理解,这个位置原来在村子里是很背的,唉。


这个正兴石材的两个房子就有点混帐到底的味道了。工业厂房的搬迁,按照政策,其土地是政府回购的,地上部分的建筑是按照评估价给予赔偿的,设备的搬迁是有补贴的。可这个老板就是不愿意把这两栋房子移交给政府,结果这两个房子不但占据了以后主要干道最重要的两个路口,还造成新的政务中心的形象大打折扣。如果说前一个案子的农民还属于无可奈何的,这个案子的两栋房子就完全是没有道理的,这是工业用地上的附属物,和这个工厂是一体的,应该随着工厂的搬迁而搬迁,保留这两个建筑完全和国家政策说不通,完全属于违法项目,这个是有点太莫名其妙了。



2014年4月7日星期一

宝兴日记——2014年4月7日,星期一



早上睡了一个懒觉,然后把欠账的工作日志补的一些,不过还是有些没有搞完。当日事当日毕是非常重要的啊。

窝在宜必思写欠账的工作日志,哪里也没有去,就是中午到楼下的露天咖啡座会了一下老友,懒懒的一天其实挺好的,只要做事情不是天天有人逼着,横竖都是很惬意的,只是不到退休,估计做事情的节奏是由不得我的。

忙里偷闲,春日中享受一杯清咖,也是人生的一种自得其乐,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个人在尼斯喝着啤酒看海的日子,对于一个习惯到处溜达的人而言,宝兴这种挂职简直就是人生最无聊的时刻,要不是灾后重建,鬼才挂这个职啊

2014年4月6日星期日

宝兴日记——2014年4月6日,星期日



上午陪宝兴的弟兄们看了都江堰老城区。中午分手后,回到成都,狠狠的睡了一个下午,晚上溜达出去和毛刚吃了一顿火锅,总算是缓过劲来了。最近跑来跑去,的确是有点折腾过头了。

2014年4月5日星期六

宝兴日记——2014年4月5日,星期六

大雨转阴

0830,雅安市政府出发,考察汶川三江、水磨、映秀。
2100,都江堰,世纪青城大酒店,雅安市委副书记青理东,训诫。

折腾的一天,昨天下午市里会议结束的时候,通知我说今天要来汶川参观考察学习。本来想趁着这个假期写点东西的,现在全泡汤了。折腾到晚上,终于等到青理东书记来给大家做指示,要点如下:
(一)出来看到什么——灾后重建体现:
(1)把全县作为一个景区来规划;
(2)把乡镇作为一个小城市来规划;
(3)把村庄当作一个旅游景区来打造;
(4)把农户作为一个文化景点来打造
要做到“一里不同景,十里不同风”。
(二)想到什么,差距是什么?
灵关和水磨相对应(搬走企业?仅保留一产和三产?)
龙门要向映秀学
除了雅安雨城区,雅安其余地区都是农村,不宜搞现代建筑
(三)回去怎么办?
(1)优化重要节点设计方案(城市织补概念),政府提要求——专家做规划——规委会审定
(2)调整完善建筑风貌,门中要有门,院中要有院,退台而居
(3)要调整现有的资金项目,项目要扎堆,资金要倾斜;统一规划,统一指挥,加大力度,加快进度
(四)重点,亮点,看点

对于这个真是不好说什么,要将一个地方的经验复制到另外一个地方,不管前面的经验是多么的成果,对后一个而言都是相当危险的思路。没有了变化才是最大的问题。汶川之所以能够搞旅游,最重要的是依赖于成都地区的消费力,这个在天芦宝三个县是不存在的,本来芦山和宝兴的不再川西的主要旅游线路上,等到雅安到康定的高速通了,对天全而言都是存在相当的变数。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旅游这个东西需要政府大量的投入,但是给政府带来的税收等效益却不高,属于典型的富民工程,如果宝兴贸贸然放弃自己的特色汉白玉产业,绝对是死路一条。


三江:
三江的建筑风格,在直觉上就觉得这个和当地的建筑不协调,过多的人为曲解了。在多雨的地区,不会出现康巴藏族的平顶房子。房子的形式和当地的气候条件是密切相关的,在多雨的地区不用坡顶而用平顶,太小看先人的智慧了。而且此地原来就是羌族和嘉戎藏族的生活范围,规划最忌讳的就是对当地文化的曲解和过度解释,如果是纯粹为了旅游而旅游,这个事情就麻烦了。
 
感觉这个应该是康巴藏族的建筑风格,不是嘉戎藏族的

 
说是平顶漏水,家家都忙着搭坡顶

 
说是平顶漏水,家家都忙着搭坡顶,这种多雨的地方,老祖宗会选择平顶?

 
最后出现了这种古怪的混合体

 
过度无厘头的装饰,虽然挺好看,但还是无厘头

 
如果这是三江以后的模型,这个地方算是彻底完蛋了

 
远山上的老房子才应该是当地的传统建筑形式,还是川西穿斗式民居

 
放大了的远山上的建筑







水磨:
水磨的经验是无法复制的,花了近十个亿的拆迁费用,加上佛山的援建资金,政府才有足够的财力折腾老街和羌城(羌城的一期就是佛山的交钥匙工程,然后地方政府以美平米1200的价格卖给老百姓,然后用这个钱搞了羌城的二期)。现在搞的藏寨,政策还不如灵关呢,是政府负责基础,然后正负0.0以上老百姓自己盖,然后政府再来做风貌。这个和跷蹟原来的做法有啥差别?水磨的经验背后的资金是现在我们根本不敢想的问题。不过水磨“坚持规划不动摇,多大的领导都不改”的经验真是好经验。
不过迁到羌城的农民,原来的宅基地都是按照拆迁政策补偿的,所以在这里不涉及划分宅基地的问题,而且商铺和住宅是分开配置的,这点比灵关强啊。

 
这个角度看老街,感觉风貌的改造还是思路乱,杂碎了

 
老街的这栋建筑,绝对是政府偷懒的结果,结果搞得不伦不类,还不如维持原样更真实

 
这个真是有点装饰过度了,川西民居相对而言,是很朴素的,其实这条老街更应该强调的是整体性,而不是花大量的财力和精力搞得每个老建筑的木雕都不一样,政府这么做,有点浪费了

 
整条街如此,色彩有些过于单调了,如果颜色没有选择,那么就应该在建筑层数上有变化,避免这个天际线的单调

 
这个绝对是装饰过度了,说是外墙风貌的投入,包括拆拆弄弄最后的总造价达到了每平米2000多元,有点吓人

 
这么做的风格风貌都统一的建筑群,看时间长了真会审美疲劳








映秀:
映秀,真是一个值得所有人好好思考的地方…至今对其将至今仍有学生没遗体没找到的璇口中学作为地震遗址参观项目保留个人观点,这些遗址为谁而建?昆仑山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还可以,是地质奇观。这种人还要生活的地方,搞这么个东西,即是对逝者的不敬也是对生者的折磨。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消费的。
欣慰的是,在都江堰,最后大家还是意识到了这种所谓地震遗址的无聊之处,08年底就把那个原来准备做地震遗址博物馆的俱乐部给拆了。
纪念的方式有千百种,不需要这种最残酷的。